徐珩野生怕梦魇重现,连电梯都没敢坐,硬生生踩着双皮鞋爬了二十多层楼。
那可是一口气爬二十多层楼,徐珩野感觉自己脚上的红底皮鞋都快给磨成夏季凉鞋了。
到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他站在楼梯间里,两手拄着膝盖,咧嘴喘得跟个风箱似的。
不过等真在曲述面前亮相时,徐总仅仅气息未乱,风采一如往常。
“昨天销售部递上来的那个策划案让他们回去重做,最近设计部新品进度你追一下,下个月新的总设计师入职前,必须能拿出年后要推广的系列初稿,还有新品供应商,尽快把符合要求的工厂名单送到我这来,总部肯定不少人都在等着看咱们年后的这次新品宣发,让各个部门都打起点儿精神,别快要过年了,就在这浑水摸鱼混日子。”
徐珩野一边理着自己的袖口,一边对坐在如同小山一般的文件中的曲秘书下达新的指令。
曲述熟练地在自己巴掌大的备忘录小本上写写画画,“好的,徐总,还有其他需要通知下去的吗?”
徐珩野沉吟片刻,答道:“没了。”
“好。”
“今天我的行程都是什么?”徐珩野惯例发问。
曲述赶忙把手中的小本子向前翻了几页,念道:“今天十点钟您在销售部有个会议,主要针对公司将要推出的新品,制定明年上半年的销售策略。年度优秀员工名单、年度考核结果需要您尽快审批。下午两点需出席江市新区商务楼宇投资推介会。下午四点需参加蔚海总部号召的公益活动。八点您还有一个俱乐部晚宴要参加。”
“您今天的行程暂时就是这些,如果临时有变动,我会及时和您沟通的。”
徐珩野听完这一长串,从早到晚加一起都凑不够半小时休息时间的行程,习以为常地“嗯”了一声。
“行,我知道了,我先去休息室里洗个澡,九点四十五我要是没从办公室出来,你就进去喊我一下。”
徐珩野的办公室配备了专门的休息室。
不仅有可供休息的沙发床铺,连浴室、衣帽间、娱乐室以及各种备用物品都应有尽有。
只不过如此豪华的套间,很少能真正派上用场。
经徐珩野这么一说,曲述才发现徐珩野身上竟然穿着昨天那身西装。
要知道徐珩野这人对别人要求严苛,对自己要求更甚。
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连续两天,穿着同一套西装来上班的。
而且他怕黑又怕鬼,停个电都能要了他的命,更别提在外面过夜了。
难不成是双人之夜?
但很快曲述就撤回了自己的猜测。
算了吧,徐珩野看着风度翩翩,实则就跟青春期的愣头青似的,嘴巴比砒霜还毒,不等别人跟他散发一下暧昧的气息,就得被他先一步毒到暴毙身亡。
世界上哪有那种百毒不侵的神人?
虽然徐珩野今天过于反常,但曲述也燃不起半点儿八卦之心,只是点点头,回应道:“好。”
徐珩野听到曲述肯定的回答,便放下心,打算去休息室重振徐总貌美英姿。
但他刚迈出步子,曲述又赶忙叫住了他。
“徐总,稍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徐珩野回过头,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还有什么事儿?”
只见曲述从桌上抽出一个文件夹,绕出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展开递到他眼皮子底下后,开口问道:“徐总,这是当时按照业绩拟定的裁员名单的第二位,昨天陈书禾那件事闹得不算太愉快,您看这位是由您面谈,还是交给人事部处理?”
徐珩野一听“裁员”俩字儿,脑瓜子嗡的一声,当即微死百分之四十。
他现在可看不得这些东西。
闹事儿的有陈书禾那一个就够他受的了,那名单上全是人事部精挑细选出来的“卧龙凤雏”,真要是聚堆儿闹事儿,他还不得天天蹲渡江大桥上捞人啊!
徐珩野绝望地叹出一口气,挥挥手道:“算了,裁员这事儿先放一放,暂时就这样吧,还有陈书禾,我已经让他回公司上班了,昨天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
还不知道陈书禾跳桥战绩的曲述有些不解。
当时徐珩野要裁员,他劝了不止一次两次,但也没拉回来这头一意孤行的倔驴。
怎么一晚上的功夫,说不裁就不裁了?
还把陈书禾给聘回来了......
虽然一脑袋都是问号,但曲述还是十分有职业素养的应了下来,“我明白了,那您去休息吧,不打扰您了。”
说到裁员的事儿,徐珩野的心绪又飘到了陈书禾的身上。
他问曲述:“我没记错的话,陈书禾是在销售2组吧?”
“对。”曲述点头。
徐珩野揉了揉眉心,嘱咐道:“一会开完会,你让销售部的经理多照看一下陈书禾,要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立刻向我汇报。”
曲述已经被脑海中冒出的问好彻底淹没。
他刚要回答,就又听徐珩野略显烦躁的声音响起。
“算了算了,一会儿你提前叫我,我亲自去说。”
说完,本来还好好的徐珩野不知道又是跟谁置了气,立刻化身成暴躁小学生,气冲冲地踹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然后就拖着被质量绝佳的大门震得发麻的脚,呲牙咧嘴,一瘸一跪地消失在了曲秘书的视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