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缕海棠花瓣徐徐飘落,停留在沈枝意的肩头,也停留在小萧临川的眉间。
海棠树消失了,连带着落满一地的海棠花瓣也消融不见。
四周再次漫上迷雾,沈枝意感觉到怀中的小男孩似乎也在逐渐消散。
周围的一切都逐渐被迷雾吞噬,再也看不真切。
沈枝意用力眨了眨眼,忽然间眼前变为了一片漆黑,她方才迷蒙的状态也完全清醒了过来。
窗外传来鸟儿的鸣叫,沈枝意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清晨夹杂着湿润感的空气。
“侧妃娘娘,您醒了?让奴婢为娘娘先梳洗一番吧。”身边响起石榴的声音。
原来方才是做了一场梦。
她竟把萧临川梦成了孩童模样。
沈枝意莫名觉得这场梦有种亦真亦幻的感觉,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小萧临川一遍遍质问的嗓音。
算了,不想了,先起床梳洗吧。
石榴在给沈枝意梳洗时,留意到她脖颈的伤口。
“侧妃娘娘,您脖子上的伤……”
沈枝意直接回道:
“没事儿没事儿,不小心伤到的而已,别在意。”
石榴却突然跪下了: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照顾好娘娘,竟让娘娘受了伤,让太子殿下瞧见,定是会心疼娘娘了,娘娘您罚我吧。”
“你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就成了你的错了?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别太在意,继续梳头吧。”沈枝意连忙宽慰道。
石榴起身,去取了一条项链,为沈枝意戴上,恰好遮住了脖颈的伤口。
沈枝意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发现有一种圆润光滑的手感。
“石榴,这是什么项链?”沈枝意问道。
“这是用珠崖郡进贡来的顶级南珠制成的项链,是太子殿下赐予娘娘的聘礼之一。”
原来是珍珠项链啊。
沈枝意手指摩挲着那条项链,心下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石榴,可否帮我寻一块可以用于雕刻的木料?还有雕刻用的刻刀。”
“奴婢一定尽快为娘娘把东西寻来。”
石榴的效率特别高,不过多久就寻来了一块上好的紫檀木和一把精巧的雕刻小刀。
“娘娘是想做木雕解闷吗?可是娘娘您看不见,奴婢担心您会不小心伤到自己。”石榴担忧道。
“没关系,有你在旁边帮我留意着就好,我还需要你帮我看看我雕刻对了没。”
“我想雕一个蚌壳。”
沈枝意神情柔和。
“蚌壳?”石榴微微歪了歪脑袋。
“对,就是包裹着珍珠的蚌壳。”沈枝意给石榴细细描述了一番蚌壳的形态。
“娘娘,奴婢明白了,一定尽心帮娘娘留意着。”
*
沈枝意和石榴合作着一同雕刻,到了午膳时间,葡萄忽然来报:
“侧妃娘娘,太子殿下邀您今日一同用午膳。”
沈枝意放下刻刀,抚摸着还未成型的“蚌壳”,回道:
“好的,我知道了。”
“娘娘,让奴婢扶您去景宸殿同太子殿下用午膳吧。”石榴冲沈枝意道。
“好,走吧。”
沈枝意放下手中的“蚌壳”,拿过一旁的盲杖,在石榴的搀扶下去往了太子寝殿景宸殿。
景宸殿内,萧临川坐在八仙桌主位,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菜肴。
“来了?”萧临川看见沈枝意进来,眉峰微挑。
“臣妾参见太子殿下。”沈枝意微微俯首。
“坐吧。”萧临川淡淡道。
石榴搀扶着沈枝意坐到了萧临川旁边的位置。
萧临川冲石榴摆了摆手,示意让其回避,石榴立刻心领神会地退下了,站在殿外等候。
“身体可有感觉好些?”萧临川问沈枝意。
“回太子殿下,好些了。”沈枝意微微笑着回应。
“孤有东西要赠予你。”萧临川缓缓站起身,走向一旁的桌案,拿起桌案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沈枝意心道,这么巧?她过几日也要送萧临川一个礼物。
沈枝意温婉地笑了笑:
“太子殿下,您要赠予臣妾的,是什么东西呀?”
“你自己过来亲手摸摸看吧,把眼睛睁开或许还能感受到它的光泽。”
萧临川的神色变得晦暗不明,眼底滑过一丝狠意。
“是吗?这么神奇?”
沈枝意闻言便站起身,杵着盲杖,睁开了那双灰暗的瞳孔,循着萧临川声音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向他。
萧临川忽然一声不响地抽出一旁架着的长剑,对准了沈枝意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