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枝意一直很想找个机会和萧临川解释清楚,她并非萧鹤言派来的人,她与祝云窈相识,只是因为祝云窈偶然救过她一命罢了。
可显然,萧临川经上次一事已对她误会极深,至今都没来寻过她,她如今被禁足,也无法主动去寻萧临川。
现在这任务进度就尴尬地卡在这儿了。
如今这般混乱低迷的情形,她该如何才能攻略萧临川啊……
沈枝意正郁闷着,忽然传来一阵嗒嗒嗒的脚步声,有人踏进了她的寝殿。
随后一阵激动中带着哭腔的夸张嗓音传来:
“枝意啊!我的好女儿,快让娘亲瞧瞧!”
语毕沈枝意就感到有人将她一把拥入怀中。
娘亲?
莫非是原主的家人?
沈枝意表情略显僵硬。
她没有原主记忆,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原主的家人。
沈父进门直接毫不拘谨地坐在了沈枝意旁侧的位置,冲一旁的石榴道:
“站着干啥?不知道给侧妃娘娘的父亲倒杯茶吗?”
石榴闻言,恭敬地给沈父倒了杯茶。
沈父喝了口茶,低声吐槽了一句:
“是想烫死我吗?”
“抱歉抱歉。”石榴慌忙给沈父重新换了杯茶。
闻此动静,沈枝意微微蹙起眉头。
这原主的家人突然造访,仗她之势颐指气使,看样子不像是淳厚朴实的普通百姓,倒是有点仗势欺人的小人做派。
“父亲母亲,你们来此所为何事?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沈枝意问道。
毕竟是原主的家人,那现在也就是她的家人,还是先尊重为好吧。
沈母松开沈枝意,站在一旁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说道:
“咱们枝意现在出息了,成为太子殿下的侧妃,日后定然是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咱们家也再不会被人瞧不起了……”
“母亲,您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沈枝意直觉沈母话里有话。
“唉,咱家的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真的是家徒四壁,你兄长至今都还未娶妻呢……”沈母叹了口气。
“听闻太子殿下赐了你不少聘礼,也不见你拨给娘家一点,还有你兄长,你也未曾帮扶举荐一番,你兄长也曾习过武,在皇宫做个侍卫也是没问题的……”
闻此言,沈枝意顿时对原主的家庭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原主的父母,怕不是想吸原主的血吧。
在书中,萧临川可是民间口耳相传的不祥凶煞,嫁与他者最终必然不人不鬼生不如死。
而在这样的背景下,民间封建时代应是极信这类谣传的,但凡是心疼自家女儿的家庭,都不会轻易让女儿参与太子选秀。
而书中那些参与选秀的普通女子,大多都是其家人为了钱财和名利,逼迫她们参与选秀。
毕竟,只要成功嫁入东宫,日后钱财银两定是少不了的,地位也能上升好几个档次。
至于女儿最终会不会生不如死,他们不会在乎,因为他们根本不爱自己的女儿。
想必原主的家人,就是如此了。
如今没收到原主的好处,这才着急寻了过来。
她现在得想办法把这些人给尽快打发走,免得影响她的任务进度。
“石榴,去把太子殿下赐的聘礼拿一些过来,再拿一些银票来。”沈枝意吩咐道。
石榴拿来了一大盒金银珠宝,还有一沓银票。
“父亲母亲,这些你们先拿着,应是足够未来多年的开销了,也足够兄长娶个朴素的妻子。”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沈母嘴上推辞着,手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了石榴递来的珠宝和银票。
沈枝意总觉得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细节。
低头沉思片刻,脑海中仿佛有一根细弦被狠狠拨断了,骤然抬头问道:
“父亲母亲,你们是如何得以进入这皇宫的?”
“有人安排咱们偷偷进来的,我们方才还见过了太子殿下。”沈母乐呵呵地数着手中的那沓银票,头也没抬一下。
沈枝意的周身顿时泛起冰冷的寒意。
完了。
萧临川知晓她之前为自己编的身世是假的了,定然亦是知晓,报恩之说,纯属谎言。
萧临川定然会因此笃信她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误会又深一层,再难自圆其说。
可她真的不是萧鹤言的人,萧鹤言想杀她都来不及呢,她是来拯救攻略萧临川的,可忙活了这么一阵儿,最终竟是把萧临川越推越远。
挫败感袭来,沈枝意的双拳紧握。
这个任务,不仅天崩开局,还是地狱模式吗?
等等。
萧临川既已知晓自己欺骗了他,为何还愿意放她的家人来寻她,不应该盛怒之下,即刻前来审问她吗?
除非,萧临川已然对她失望透顶,连最后一丝信任与情分也无……
除非,他已经决定舍弃她。
在让她死之前,允她和家人最后团聚。
这个直觉和想法刚一冒出来,沈枝意的心就瞬间跌落深渊,从头到脚寒了个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