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怎会不知,这看似锦绣的宫墙之内,最是人心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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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离开后,沈枝意已想好对策,她决定届时要和萧临川讲清一切,从她如何与祝云窈相识,到祝云窈为何现下不再效忠于萧鹤言,明明白白地都与萧临川讲清楚。
但眼下她需要先去寻祝云窈,与之统一好口径,照萧临川这多疑的性子,定然还会再审问祝云窈一番,届时可别再出别的岔子。
可沈枝意眼下还在禁足期,寝殿门口都有侍卫守着,她无法走出这瑶光殿。
与石榴和葡萄商量好计策,沈枝意与葡萄互换了衣装,乔装成了葡萄的模样。
随后与石榴一同走出瑶光殿。
门口两名侍卫拦住了她们:
“你们去哪?”
“侧妃娘娘着凉了,我们去太医院寻些温补药材来。”石榴开口道。
“现在是禁足期。”
“太子殿下只是禁足了侧妃娘娘,可没有禁足我们,两位别那么死板,侧妃娘娘身体可重要着呢。”石榴说罢,从袖口掏出数枚银元,偷偷塞给两名侍卫。
两名侍卫对视了一眼,让了路。
沈枝意未杵盲杖,尽力保持着步履平稳,挽着石榴的手臂走出了那两人的视线。
石榴搀扶着沈枝意,一路走到了东宫后院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屋子。
很意外的,软禁着祝云窈的这处屋子,竟没有看见侍卫把守。
“娘娘,没有看守的人,咱们直接进去吧。”石榴轻声道。
“小心为上。”沈枝意总觉得心下不安。
和石榴一同走到那房屋门前,发现房门上了把锁。
“娘娘怎么办?门锁上了,没有钥匙。”石榴着急道。
“没事,看我的。”沈枝意取下头上发簪,摸索到那门锁,将簪尖插进锁孔转动着。
用现代邪修手艺开这老式锁,应是不难。
在锁孔里左右转动了一阵,门锁果真咔的一声打开了。
“娘娘太厉害了吧。”石榴忍不住赞叹。
随后石榴扶着沈枝意踏进屋内,带上了房门。
屋内烛光微弱,祝云窈倚坐在简陋的木桌旁,一只手撑着额头,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听见沈枝意和石榴的脚步声,祝云窈缓缓睁开双眼:
“我就猜到你闲不住会来寻我。”
“祝姐姐,你还好吧?”沈枝意在石榴的搀扶下走到了祝云窈旁边的木椅坐下。
“挺好的,暂时死不了。”祝云窈的语气云淡风轻。
“祝姐姐,太子殿下眼下对我的误会极深,我想和他解释清楚一切的缘由,届时可能也需要祝姐姐的配合。”
“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只需要祝姐姐和我统一口径就好,从我们是如何相识,到你为何不再跟随桓王,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想和太子殿下讲清,消除误会,我猜想届时太子殿下还会来询问你一番的。”
“好。”
祝云窈毫不犹疑地答应了,视线却徐徐扫过面前微闭着双眼的沈枝意,状似无意般开口:
“但我想知道,小瞎子,你又是如何晓得,那萧鹤言在鸿雁酒楼会有那般令人寒心的行径?”
沈枝意闻言微微一愣,祝云窈的疑惑也算情理之中,毕竟沈枝意是因为提前知晓后续剧情走向,才让祝云窈去鸿雁酒楼蹲守的。
不然按正常情况,祝云窈根本不会窥见萧鹤言和柳映梨的邂逅,更不会在极度失望下选择离开萧鹤言。
但沈枝意也早已想好了说辞:
“祝姐姐,桓王本就意欲拉拢柳大将军,我直觉以桓王的性子,定是会从柳大小姐入手,听闻过桓王喜在鸿雁酒楼设宴,而柳大小姐也喜在那处和朋友小聚……”
“依此来看,桓王是定不会放过在鸿雁酒楼和柳大小姐相识的机会的,当时性命攸关,我也只是赌了一把,但好在,赌赢了。”
“总之,要恭喜祝姐姐,看清了桓王,日后再不会被他利用,也不用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沈枝意说罢冲祝云窈微微一笑,看起来是发自真心地为祝云窈高兴。
祝云窈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有何好恭喜的,被他利用了这么久,现在我只觉得曾经的我太傻,一想起他,我就恨我自己。”
沈枝意抿着嘴唇,略显局促地搓了搓手指。
她能感受到祝云窈此刻内心的痛苦,但凡是有感情的人,决定放弃和离开曾经所挚爱之人的那一刻,都是会痛心的吧。
何况祝云窈曾经对萧鹤言是那般忠心地守护着。
沈枝意伸出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碰到了祝云窈的手臂,随后顺着她的手臂将手覆在了祝云窈垂于膝间的手背上。
“祝姐姐,我理解你的心情,饶是再冷漠之人,离开相伴数载的人,都会心痛的吧,何况祝姐姐还是那般重情重义之人。”
“但是祝姐姐,你要记得,你可以恨任何人,却唯独不要恨自己……放下一个人,从不是靠忘记,而是学会为自己而活,学会好好爱自己。”
祝云窈睫羽轻颤,往日的她,的确像是为了守护萧鹤言而活,从未为自己好好地活一次,她的确该如沈枝意所言,好好地爱自己。
祝云窈经历这一遭,感觉自己似乎从某种固定程序中醒来了,那程序安排并要求她要忠心地守护萧鹤言,而此时,她的内心打破了那套程序,似如梦初醒一般,眼前突然变得明朗开阔起来。
“谢谢你的安慰了,小瞎子。”
“那我斗胆问祝姐姐,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沈枝意微微笑着问道。
“嗯,日后你需要我之时,我都会帮你。”祝云窈直视着沈枝意,轻声许诺,其实她早已经把沈枝意当作了自己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太好了!能和祝姐姐成为朋友,我真的非常开心。”沈枝意高兴地站起了身,摸索着,弯腰轻轻抱住了祝云窈,“祝姐姐,你以后可再也别傻傻的了。”
“说谁傻呢?”祝云窈闻言轻笑了一声,握着拳头轻轻打了一下沈枝意的肩膀。
沈枝意刚松开怀抱,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粗犷的惊呼。
“咱们就去偷偷喝个酒的功夫,这门锁怎么被撬开了!”
随后,房门被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