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秀女踏进殿中。
萧临川以为这名女子亦会像以往的选秀一样,宁死也不愿嫁。
原本这名女子来此之前亦是这般想的,可当她踏进殿内看清萧临川的脸后,竟发现萧临川并不如世间所传闻的那般貌若夜叉。
戴着面具的萧临川,光看他露出的眉眼和下颌,竟给人一种他长得还挺好看的感觉。
虽然知晓面具下也许藏着什么,但女子宁死不嫁的心还是动摇了几分,没在选秀现场失态。
皇后打量了一下此女子,挥手道:
“退下吧。”
知晓这是落选的意思,女子还是松了口气,毕竟萧临川虽看起来并非貌若夜叉,但他终归是不祥之煞,落选了也好。
选秀继续进行,沈枝意吃着水果喝着茶,心中却纳闷了。
这次的选秀,怎么和她上一次亲身经历的选秀不太一样了。
这一次没再闹出一些鸡飞狗跳的场面,尽管依旧有女子不愿,但也不似上一次那般闹得要死要活,总体进行得还算平稳。
萧临川也察觉到了此番变化,嘴唇轻抿,兀自将脸上的面具取下了。
皇后瞥了他一眼,虽未说什么,但心知萧临川在同她作对,脸色沉了下来。
直到一名女子的到来,让皇后眼前一亮。
这名女子名唤白兮月,是江南首富白氏的庶女,因庶母病重,近几年一直陪着庶母在京城治病养病,从此定居在了京城。
这已是秀女中家境拔尖的了,且相貌还生得肤若凝脂,明艳动人。
“身子可康健?”皇后问白兮月,这是她很关心的问题。
“回皇后娘娘,小女子从不娇生惯养,身子就似野草一般坚韧。”白兮月回道。
皇后点点头,扭头问萧临川:
“本宫觉得白姑娘不错,你意下如何?”
“孤觉得不行,让她退下吧。”萧临川回道。
皇后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白兮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便道: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小女子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但临走之前还是想说一句,小女子是真的因为钦佩太子殿下的才华,才来参与选秀的,并非为了攀龙附凤,若太子殿下不喜小女子,小女子便退下了,祝太子殿下能尽早选到心仪之人。”
白兮月正要退下,被皇后喊住了:
“你留下吧。”
“皇后娘娘……”萧临川正欲反驳,被皇后打断:
“本宫知你眼下心中只有沈侧妃一人,但你听本宫的,留白姑娘在东宫一些时日,先相处一下,若你觉得白姑娘尚可,便封个位份,若实在不行,再让她离开东宫也不迟。”
“不可,孤不喜之人,怎能留在东宫。”萧临川语气坚定。
“你是要忤逆本宫?没让你立刻封妃已是本宫对你最大的让步,你别不知好歹,别忘了本宫曾说过的话。”皇后言语中尽显威胁之意。
萧临川下意识握住了身侧沈枝意的手。
沈枝意能感受到萧临川此刻的左右为难。
罢了,看来还是出意外了,任务难度要增加了。
没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
沈枝意安抚地拍了拍萧临川的手背,轻声道:
“没关系的。”
萧临川握着沈枝意的手紧了紧,他没想到沈枝意竟如此平静地接受了此事。
她不为此生气难过吗?
她是不是,并不爱他?
萧临川把莫名冒出的想法压了回去,他宁愿相信沈枝意是不想他为难。
皇后见萧临川没答话,便自作主张安排好了此事。
白兮月谢过了皇后,被宫女带去了东宫安排住处。
萧临川的手垂在桌面,指甲不易察觉地深深地划过桌案,五指泛起疼意,指尖已然发红。
他绝不会给白兮月封任何的位份,他会让白兮月知难而退。
白兮月本就排在待选的末尾,她走之后,选秀也很快结束了。
皇后回了寝宫,萧临川送沈枝意回瑶光殿。
“枝意,你……”萧临川看着沈枝意闭着眼的侧颜,欲言又止。
沈枝意安慰道:
“真的没关系的殿下,您别愧疚,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臣妾自然不会怪罪殿下的。”
这般懂事识大体的言语,却让萧临川心中不是滋味。
他宁愿沈枝意为此一哭二闹三上吊般任性,也不愿她是这般平静懂事的模样。
“孤不会留下她的,等孤应付好了皇后娘娘,就让她离开。”萧临川道。
“好,臣妾相信殿下。”沈枝意回道。
瑶光殿到了。
“谢谢殿下送臣妾回来,殿下今日也累了,早点歇息吧。”沈枝意说罢,在石榴的搀扶下踏进瑶光殿。
萧临川望着瑶光殿的门阖上,门内亮起的烛光似能灼烧他的心脏,他只觉心仿佛被烛火缓慢地灼烧出了一个窟窿,一点一点渗出血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