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收拾妥当后,在夜间子时,祝云窈带着沈枝意翻越宫墙,偷偷溜出了宫。
沈枝意提前打听好了白兮月娘亲的住处,但天色已晚,她打算先在附近的客栈留宿一晚,第二日清晨再去寻白兮月的娘亲。
沈枝意躺在客栈的床榻上,心中思考着明日该如何行事。
她没有发现的是,客栈对面酒楼的某一处雅间,有人正坐在窗边,视线透过打开的窗户,望向对面沈枝意的寝屋。
直到沈枝意寝屋内的烛光熄灭,那人才挪开视线。
“太子殿下,您既发现了侧妃娘娘偷偷出宫,为何不拦她,还要偷偷跟着娘娘?”凌晟站在萧临川身旁,不解道。
“她出宫定然有她的原因,许是在宫里憋久了想出来玩玩,孤也不想她余生都困于宫墙,但她眼盲孤放心不下,这才偷偷跟着她,顺便看看她出宫所为何事。”萧临川身着常服,盘腿坐在茶案旁,漫不经心地舀起一瓢水徐徐倒入茶壶。
“属下也好奇娘娘为何要出宫,难道真的是因为整日呆在宫里太无趣了吗?”凌晟面露好奇道。
“咱们不可惊扰她,只需在暗处跟随着,确保她的安全即可。”
“可娘娘不是有祝护卫一起吗?据属下所知,祝护卫武艺不凡,应当能护好娘娘的。”
萧临川斜过眼睨了一脸单纯的凌晟一眼,只觉这人太没眼力见儿:
“光有祝护卫孤就能放心得下?何况那祝护卫曾经是谁的部下你忘了?枝意眼盲,柔弱不能自理,这辈子除了孤,还有谁能全心全意护好她?”
凌晟挠了挠脑袋,轻声嘟囔了一句:
“侧妃娘娘眼盲是没错,可哪点看出她柔弱不能自理了,偷偷出宫这种事都做得出……”
“你说什么?”萧临川瞟了凌晟一眼。
“哦,没什么殿下,属下是说,殿下说得对,这世上确实只有殿下能护娘娘周全。”凌晟忙改了口。
*
沈枝意平躺在客栈的床榻上,睡得迷迷糊糊,期间好几次将薄被踢开了。
迷蒙间,她仿佛感到有人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踝,将她乱动的脚放进了薄被下面,而后身子重新被薄被覆上。
沈枝意迷迷糊糊,只觉自己是在做梦。
一只微凉的手抚过她的额头,将她额间的一绺碎发撩开,而后那只手又缓缓顺着额头滑向脸侧,仿佛在描摹着她的轮廓。
沈枝意迷蒙地向外翻了个身,换成了侧躺的姿势,那只手微顿,随后又将盖住她侧脸的发丝抚到了耳后。
感受到似乎有旁人的呼吸和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颊,那只抚在沈枝意脸侧的手缓缓移动到了她的唇瓣,令她觉得有点痒酥酥的,沈枝意终于从半梦半醒中醒来,睁开了双眼。
萧临川看见沈枝意睁开了双眼,条件反射地缩回了触在她朱唇的手,微微退后了一步,动了动唇想要解释。
可看见沈枝意灰暗的双眼没有焦距地望向他,又仿若穿透了他的身体正望着他的身后时,萧临川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枝意是看不见的。
正打算解释的嘴闭上了,萧临川就站在沈枝意的床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没弄出任何的响动。
沈枝意缓缓坐起身:
“是有人吗?”
萧临川并未开腔。
沈枝意隐隐觉得身边有人正看着自己,但却察觉不到任何的动静,莫非是她敏感了?
沈枝意又重新躺回了床榻,可心中却莫名紧张,没法再度入睡。
忽然感到窗边似乎有阵风吹过,沈枝意莫名就感觉身边那道盯着自己的视线消失了。
到底是有人来过还是她太敏感了啊?
算了算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情,应当是她想多了吧。
沈枝意再度阖上双眼。
跳出窗外在街边站定的萧临川,看了看自己触摸过沈枝意朱唇的手指。
不知为何,他不敢在沈枝意清醒时这般。
仿若那是对她的僭越,他莫名觉得,沈枝意不会喜欢他这样做,甚至还可能因此厌弃他。
尽管他们已是夫妻,但萧临川心底却莫名感觉,沈枝意其实,并没有像她口中那般喜欢着他,仿佛她选择嫁与他,是有别的原因,可萧临川却说不清楚是何原因。
这种莫名的感觉,令萧临川从始至终,都无法把沈枝意当正常的妻子对待,他甚至连方才那般主动的亲近,都只有在沈枝意睡着的时候才敢做。
不知要到何时,他才能和沈枝意如普通的夫妻一般,琴瑟和鸣,休戚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