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夫?之前兮月一直想请余大夫为我诊治的,只可惜始终没有机会。”
“林姨娘,我们帮您把余大夫请来了,让他给您看看吧。”沈枝意回道。
余大夫闻言走上前几步,恭敬道:
“这位夫人,可否容老夫上前为您把把脉?”
林姨娘点了点头。
余大夫走上前去,在床榻边为林姨娘诊脉。
“夫人应是气血两虚,且还有肺痨,还需慢慢调理,调理得当,亦可完全康复,老夫这就为夫人写药方抓药。”余大夫说罢,拿出纸笔开始书写药方。
林姨娘闻言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气血两虚?为何兮月之前请来的大夫说我是精气亏空,普通咳疾?”
余大夫闻言再次为林姨娘细细把脉,坚定道:
“夫人确是气血两虚和肺痨,老夫治病救人几十年,这点病还是能看准的,不会有错。”
林姨娘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沉默了。
余大夫的医术名扬京都,应是不会误诊的,那难道是之前一直为自己看诊的大夫误诊了?
“夫人若按精气亏空和普通咳疾的药方调理,不仅不会有所缓解,还会延误病情啊,这病要是拖得太久,可就不好医治了,好在,还来得及。”余大夫写好了药方,为林姨娘包好了药材,“夫人若不信,可试试老夫的药方,不出几日,便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林姨娘点了点头,她还是愿意相信余大夫,毕竟之前的药方吃了那么久,身体确实是未见好转。
沈枝意听到这里亦有点疑惑。
按理说,萧鹤言为白兮月娘亲请的可是宫中太医,宫中太医再怎么样,也不会不专业到误诊的程度吧?
随后一个突然冒出的想法令沈枝意心下一紧,不禁捏住了衣角。
萧鹤言该不会是想利用林姨娘的病,好持续控制白兮月吧?
若是林姨娘的病治好了,那白兮月便对他别无所求,只会渐渐脱离萧鹤言的掌控。
所以,林姨娘的病,不能好。
“可恶。”沈枝意低声道。
这萧鹤言惯会利用欺骗女子,让她们在前面为他赴汤蹈火,而他只需坐享其成。
余大夫走之前,沈枝意塞给他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恳请他日后林姨娘若是有需要,可以遣人来医馆寻他过来。
余大夫同意了,沈枝意谢过余大夫后,送他出了门。
随后沈枝意吩咐祝云窈帮林姨娘煎药,还顺带帮林姨娘打扫了一遍屋子,采来了一些色彩鲜亮的鲜花插在寝屋内,让整间屋子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生命力。
沈枝意坐在林姨娘的床榻边,林姨娘握住沈枝意的手,和她一起促膝长谈着关于白兮月的事。
“兮月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竟还开起了什么乐器铺子,你说这世道女子行商该多艰难啊,难免被人指指点点,可她还是硬要上,我这个做娘亲的,看着能不心疼吗?”林姨娘说着说着,眼眶似泛起了湿润。
沈枝意拍了拍林姨娘的手背,安慰道:
“林姨娘,兮月真的很棒,她能不畏世俗眼光,闯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日后不需倚仗夫家,您该为她骄傲呀。”
“唉,我就是不想她过得太辛苦。”林姨娘轻叹一声。
“若是兮月一辈子都困于夫家的后宅,终日被困于后宅的尔虞我诈里,难道这样兮月就不辛苦了吗?林姨娘您莫担心,您要相信兮月,她一定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的。”
“我还能不清楚后宅的那点腌臜事吗?若是兮月真的能过上她自己想要的生活,那我这个做娘亲的,此生也无憾了。”
“就是嘛,所以林姨娘不要过于担忧,让兮月放开手大胆去闯吧,相信她一定可以的。”沈枝意莞尔一笑。
“唉,兮月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真的替她感到高兴,今日又是为我请来了余大夫,又是忙里忙外地帮我整理屋子,还愿意陪我这个一身病气的妇人唠唠家常,真的很感谢你们,日后一定要常来坐坐,我这屋子永远欢迎你们。”
林姨娘说罢,取下头顶唯一的一支金步摇,双手伸进沈枝意微微飘起的幂篱,将那支金步摇戴在了沈枝意的发髻间:
“我看得出来,你的双眼应是看不见吧?你已经活得如此辛苦,比兮月还要辛苦百倍,却还想着来帮我,我真的很心疼你,那余大夫应是不好请吧?你赠我的那些药材应是也不好寻吧?这支金步摇是我娘亲在我幼时便赠与我的,本是一对,另一支我给了兮月,这支便给你吧,你是兮月的朋友,我亦把你当作我的干女儿。”
林姨娘看出沈枝意不愿收下,坚持道:
“你一定要收下,否则可就是不给干娘我留面子了。”
沈枝意最终还是妥协了:
“谢谢林姨娘。”
林姨娘笑笑:
“日后唤干娘便可。”
说罢又让一旁的侍女拿了纸笔来,打算给白兮月写一封信。
林姨娘缓慢地写完了信件,放进信封,递给沈枝意:
“若是兮月又联络你了,还请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她。”
沈枝意接过信封,放进衣襟内:
“好的……”
沈枝意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唤了一声:
“干娘。”
林姨娘露出温柔的笑意,轻轻拍了拍沈枝意的肩膀:
“天色不早了,今日就在干娘家用晚膳,留宿一晚吧。”
沈枝意笑了笑,拒绝了林姨娘的好意:
“不用麻烦了干娘,我们该回去了,日后有机会再来看您。”
林姨娘并未勉强,嘱咐了几句后,让侍女送她们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