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盛情相邀,小女子怎敢拂了世子的面子。”
萧云之望着沈枝意温婉笑着的姣好面容,风抚过她发间丝绦,两绺淡紫丝绦随风扬起不同的弧度,耳鬓发丝亦凌乱地拂过面颊,使她精致的五官显得愈发有种乱花迷人眼的错觉。
可为何她一直微闭着双眼?莫非……
萧云之握着步摇的手指紧了紧,缓缓抬手,将步摇靠近沈枝意的发髻。
沈枝意没有躲开或退后。
她是盲女?
萧云之内心波澜微起,再度朝沈枝意走近一步,两人此时的距离已越过了男女之间正常交流该有的界限。
沈枝意却浑然未觉。
萧云之忍不住想将那支步摇插进沈枝意的发髻间。
可当他正打算如此做时,两名黑衣男子忽然从天而降,一人面覆诡异的罗刹面具,一人黑布蒙面。
戴着罗刹面具的男子手握长剑在萧云之面前劈过,惊得他退后几步,与沈枝意拉开距离。
萧云之身后的随从纷纷拔剑,冲上前想要护住萧云之。
但那两名黑衣男子并不恋战,从袖间洒出一把药粉,一群人顿时倒的倒退的退,一时失去还击之力。
萧云之捂住口鼻退后几步,握着步摇的手忽然一空,那支步摇被面戴罗刹面具的男子抢走了。
“不好意思,这是我赠与她的,只有我才有资格为她戴上。”
萧云之刚反应过来,便见那两名黑衣男子已将沈枝意和祝云窈飞快地带走了,跳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
沈枝意感到有一双有力的手臂将自己拦腰抱着,左耳传来呼呼的风声,右耳贴在坚硬的胸膛,能听见均匀有力的心跳,鼻间萦绕着一缕乌木沉香。
“别怕,是孤。”
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嗓音,沈枝意终于放下心来。
四人一路飞檐走壁,在漆黑的夜色中翻越宫墙,回了东宫。
回到瑶光殿,萧临川放下沈枝意,扶她坐在了美人榻上,而后从衣襟内拿出那支翡翠竹叶步摇,动作轻柔地插进沈枝意的发间。
沈枝意绞着手指,略显拘谨,迟疑地开口道:
“殿下,您为何也出宫了?”
“这句话应该孤问你吧?你为何要偷偷出宫?还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萧临川坐在了沈枝意身旁,看似漫不经心地询问。
“看来臣妾真是什么也瞒不住殿下啊。”沈枝意微微垂下脑袋。
“说吧,比起孤派人去查,孤更愿意听你解释。”
沈枝意微微捏紧拳头,又缓缓松开了,她知晓她无法再瞒着萧临川。
“殿下,白姑娘是桓王的人,她此番来,也定是受桓王指使,意图不轨。”
“可臣妾听闻过白姑娘的身世,知晓她是因为她患病的娘亲才归顺桓王的,她有苦衷,臣妾之所以没有立刻告知殿下此事,是因为臣妾怕殿下武断,白姑娘虽是受桓王指使而来,可这并非她的本意,她罪不至死,所以臣妾才想靠自己处理好此事,不惊扰殿下。”
萧临川垂眸似在沉思,缓缓道:
“所以,你是想从白姑娘的娘亲下手,先获取林姨娘的信任,帮其请来医术高超的余大夫,以此为筹码和白姑娘谈和,让白姑娘不再因为娘亲之事受制于萧鹤言,甚至,还可以釜底抽薪,让白姑娘愿意同你站在一边。”
“殿下料事如神,臣妾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住殿下。”沈枝意低头柔声道,认可了萧临川的猜测。
“可是枝意,独断专行,滥杀无辜,在你的心中,孤就是这样的人吗?”萧临川缓缓启唇,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
沈枝意慌忙摇头:
“不是的殿下,臣妾没有这般想殿下。”
“孤不怪你,一切只怪孤以往对你所行之事太过冲动,才让你有这样的想法。”萧临川神色晦暗,似有懊悔,“之前孤对你所行之事如此过激,你可会怪孤?”
“臣妾怎会怪殿下呢,之前都是一场误会罢了,殿下当时亦身处迷雾中,不信任臣妾也是情理之中,误会说开了就好了,臣妾愿与殿下夫妻同心,又怎会责怪殿下。”沈枝意温婉的嗓音染上了些许着急,似乎怕萧临川会因此事难过,语气甚是真诚。
两人沉默了半晌,沈枝意又忽然想到了萧云之一事,忙冲萧临川道:
“殿下,关于萧世子一事,臣妾不想瞒着殿下,萧世子受伤,是臣妾赠与雪魂草救了他一命,臣妾本想借此机会帮殿下拉拢萧世子,好让广平王在朝堂助力殿下,可不曾想,这萧世子不是个好相与之人,臣妾不打算再拉拢他了。”
萧临川微微叹了口气,轻轻将手覆上沈枝意放在膝头的双手:
“你想帮孤,孤很高兴,萧世子看似平日里闲云野鹤不问世事,但依孤以往对他的了解,他并非表面上的单纯闲散之人,他从小就聪慧过人,细致入微,很擅长捕捉微表情窥探人心,想拉拢他,并非易事。”
“唉,所以臣妾果断放弃了,日后可别再碰见他了。”沈枝意长吁了口气。
萧临川没再说话,眼底暗流涌动。
他依旧清楚地记得,萧云之欲将步摇插进沈枝意发间时,看向沈枝意的眼神。
那眼神,他几乎可以断定,那是想将眼前人侵略占有般的危险眼神。
萧临川握着沈枝意的手不禁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