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窈扶着沈枝意去到了景宸殿,萧临川这会儿已回到了寝殿,正安排人收拾行囊为明日的出征做准备。
见沈枝意前来,萧临川屏退了殿里其他人,迎上前轻轻握住了沈枝意的双手:
“枝意,你都听闻了吧,明日孤便要督军北伐了,孤不在东宫的日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沈枝意紧紧回握住萧临川的手:
“殿下,臣妾收到薛兰仪的传信,桓王随您同去是有阴谋的,他与北厥首领勾结,想让您死在边塞!”
萧临川闻言却未表现出丝毫的诧异,只是平静道:
“孤何尝不知桓王与北厥首领勾结?之前孤被构陷通敌时便早已知晓姜旻背后之人就是桓王,孤亦能料到桓王此次极力要求同去定然包藏祸心……”
“可是枝意,这些是孤必须要面对的,孤督军北伐,是为了边关百姓的安宁,帮流离失所的百姓夺回属于他们的家园,孤知晓此次出征危机四伏,但这是孤的使命。”
“枝意,孤已上书父皇,若此次出征孤真的死在了边塞,便让父皇特许你出宫,在宫外为你安置一处宅子,你无需后半生都被困在这宫墙之中。”
沈枝意闻言,内心百感交集,既担忧又感动,心一横,直接说道:
“恳请太子殿下让臣妾随您一同出征!臣妾与殿下夫妻一体,殿下若死,臣妾绝不独活,只愿生与殿下一处,死亦与殿下一处!”
萧临川闻言怔住了,沈枝意此言越过他心底的防线,直直戳向最柔软的那处。
此刻的他亦是百感交集,无数杂乱的情绪涌上心间,但最终都化为了嘴边的一句话:
“枝意,不可。”
“为何不可?殿下出征,身边总得有个体己人不是?就让臣妾陪着殿下吧,臣妾一定乖乖的,绝不会妨碍殿下公务。”沈枝意的语气染上一丝乞求,她势必要陪萧临川一同出征。
“枝意,孤不想离开你,但孤不可以为了一己私欲,将你置于险境,你就好好呆在东宫,等孤凯旋。”萧临川的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不,殿下,臣妾一定要陪您一起,臣妾不能让殿下独自面对这一切!”沈枝意亦是坚定的语气。
“枝意,别任性。”萧临川深深地注视着沈枝意,伸出手,温和地抚过她肩头的发丝,似乎想要将沈枝意此刻的模样深深镌刻在心底。
随后,萧临川果断喊道:
“来人!送侧妃回瑶光殿。”
两名宫女闻言进殿,扶过沈枝意,想将她带离景宸殿,奈何沈枝意不从,就是不肯离开。
“殿下!臣妾不是任性,您就同意臣妾陪您一起吧,臣妾真的……”
沈枝意话说了一半,被萧临川按下了颈后的穴道,昏睡了过去。
沈枝意倒在萧临川的怀中,昏睡后的脸颊上似乎还带着点不甘心的表情。
萧临川一手抱着沈枝意,一手轻轻描摹过她脸颊的轮廓,双眸深深注视着她。
须臾,他拦腰抱起沈枝意,踏出寝殿,缓缓朝瑶光殿的方向走去。
*
萧临川抱着沈枝意踏进瑶光殿,将沈枝意抱到床榻上,轻轻掖好被角,而后冲一旁的石榴道:
“石榴,孤明日辰时出城,若是那时侧妃还未醒,不必喊醒她,让她多睡会儿吧。”
“可是,侧妃娘娘不用给殿下送行吗?”石榴问道。
萧临川沉默地望了眼昏睡过去的沈枝意,最终缓缓道:
“不必徒增伤感了。”
他怕沈枝意会执意要同他一起出征,也怕自己会守不住心防,真的带上了沈枝意。
最好的道别,也许就是这般了吧。
“对不起,枝意。”
萧临川低声呢喃,手指轻轻划过沈枝意的发间。
你想生与孤一处,死亦与孤一处,可孤不愿,孤想你活,不论孤生或死,孤都要你活。
“别怪孤,别怪孤……”
烛光昏黄,萧临川眼中的光似也昏暗下来,他久久地注视着沈枝意的眉眼,直至摇曳的烛火逐渐燃烧殆尽,他眼中那缕光也随之混沌,最终熄灭在了瞳孔深处。
*
第二日辰时,沈枝意徐徐转醒,刚一醒来,她就焦急地喊道: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在哪里?”
石榴闻声赶了过来:
“娘娘,这会儿太子殿下应是刚到城门口,百官正送行呢。”
“快!带我去城门,我要见他!”
“可是娘娘,这会儿应是来不及了,等娘娘到城门口,太子殿下大约已率军出发了。”石榴略显为难道。
“坐马车应是来不及了,但若是骑马,快马加鞭,应该赶得上,石榴,快通知祝姐姐备马,带我出城!”沈枝意吩咐道。
“是,娘娘。”
石榴连忙去寻祝云窈了。
*
“嗒嗒嗒——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回荡在京城的长街上。
祝云窈骑在马背上,挥着皮鞭,一下一下抽打着马匹,迫使马匹不断加快速度。
沈枝意坐在祝云窈前侧,紧紧握着缰绳,马匹跑得飞快,一路颠簸得她反胃,还好胃里没东西。
城门就快到了。
萧临川此时正骑在马背上,身着玄黑盔甲,面覆鎏金面具,执起盛满酒的酒樽,身后大军亦人手握着一个酒樽。
萧临川将手中酒樽举起,嗓音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