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的梦,越来越清晰了。
以前,梦里只是一些碎片。现在,梦里开始有了完整的场景。
他看见一家医馆,叫"回春堂"。医馆在一个叫黄沙镇的地方,到处都是沙子。
医馆里,有一个陈大夫,有一个清瘦的少年叫阿豆。还有一个穿暗红色衣服的人,受了伤,住在医馆里养伤。
他看见自己,穿着青衫,在医馆里碾药、晒药、给人看病。
他看见自己,给那个穿暗红色衣服的人喂药。那个人看着他,眼神很温柔。他看见自己,在刻白烛,在编平安结。他看见,那个人叫他"苏衍"。他看见,那个人受伤了,是被马匪砍的。可那个人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他看见,陈大夫叹了口气,说"又是一个痴情人"。他看见,阿豆在院子里晒药,偷偷地笑。他看见,那个人在月下,对他说"我在等一个人""比我的命还重要"。苏衍。这个名字,很熟悉。熟悉到,心口发疼。他开始怀疑,那不是梦。那是他的前世。
他开始调查自己的身世。
他的母亲,是一个才人。在他五岁的时候,就病逝了。
可他总觉得,母亲的死,没有那么简单。
他找到了母亲以前的侍女。那个侍女,现在在宫里的浣衣局,做最苦最累的活。
"嬷嬷,"七皇子说,"我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侍女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
"殿下,"她说,"都过去了。"
"我想知道。"七皇子说。
那侍女犹豫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说:"你母妃,不是病死的。"
七皇子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怎么死的?"
"是被人害死的。"那侍女说,"被贵妃娘娘,害死的。"
七皇子愣住了。
贵妃。三皇子萧景的生母。
"为什么?"他问,声音在发抖。
"因为,"那侍女说,"你母妃那时候,怀了二胎。贵妃娘娘怕她生下来,会威胁到三皇子的地位。所以,就下了毒。""一尸两命?"七皇子说。"嗯。"那侍女说,"你母妃走的时候,才二十三岁。她走的那天,下着很大的雨。她拉着我的手,说'照顾好珩儿'。"那侍女的眼泪,掉了下来。"殿下,"她说,"你母妃,是个好人。可这宫里,好人,活不长。"七皇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从小就不受宠。为什么宫里的人,都敢怠慢他。
因为,他的母妃,是被贵妃害死的。而皇帝,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但不管知道不知道,他都选择了沉默。
七皇子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想报仇。可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这个能力。
他只能等。等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皇帝的寿宴,就要到了。
宫里,开始忙碌起来。张灯结彩,准备寿礼。
七皇子也在准备。他画了一幅画,作为寿礼。画上,是一个"寿"字,用百支白烛拼成的。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酝酿。
三皇子萧景,在自己的宫殿里,和几个心腹密谋。
"寿宴那天,"萧景说,"我要让老七,身败名裂。"
"殿下打算怎么做?"一个心腹问。
"很简单。"萧景笑了笑,"我要让他,在父皇的寿酒里下毒。"
"可七皇子,不会这么做的。"
"他不会,"萧景说,"可我会让他'会'。"
他拿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末。"到时候,"萧景说,"你们把这个,放进他的寿礼里。然后,我再'不小心'发现。到时候,人赃并获,他百口莫辩。""殿下高明。"心腹们说。"还有,"萧景说,"买通一个太监,到时候做证人。就说,亲眼看到七皇子往画轴里放东西。""是。"萧景笑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七皇子被拖出去斩首的画面了。"和我斗,"他说,"他还嫩了点。"
可他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被人察觉到了。
墨魆邪在给贵妃画像的时候,"不经意"地听到了贵妃和身边嬷嬷的对话。
"景儿那边,都安排好了吗?"贵妃问。
"都安排好了。"嬷嬷说,"寿宴那天,保证万无一失。"
"好。"贵妃说,"这一次,一定要让那个小杂种,永远翻不了身。"
墨魆邪的笔,顿了一下。他没有声张。他只是,继续画画。可他的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他知道,寿宴那天,会出事。他必须,保护好七皇子。那天晚上,他回到住处,把阿豆叫到身边。"阿豆,"他说,"寿宴那天,你去七皇子的宫殿,把他的寿礼,偷偷换一下。""换什么?"阿豆问。"换成一幅空白的画轴。"墨魆邪说,"记住,要一模一样。""是。"阿豆说。墨魆邪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他还要,在寿宴上,画下萧景的一举一动。作为证据。
寿宴那天,很热闹。大殿里,张灯结彩,灯火辉煌。文武百官,皇子皇孙,都来了。觥筹交错,丝竹声声。皇帝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的朝拜。他的脸上,带着笑。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着下面的人。七皇子站在皇子的队伍里,很不起眼。他穿着一身青衫,在一群华服的皇子中间,显得很寒酸。可他的背,挺得很直。他的眼睛,很亮。
墨魆邪作为宫廷画师,也在大殿里。他在角落的画案前,负责记录寿宴的盛况。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七皇子。
大殿的柱子后面,有一个小太监,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是白阁主。
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