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我与安儿明日便要率军出征。”
“可是……现下玉环有着身孕……”
“抛下夫人与尚未出世的孙儿出征,我心中也有诸多不舍和许多愧意……奈何家国责任所在……”
“父亲,您放心和靖安出征,我会照料好母亲!”玉环强忍着不舍说道。
看着这样明辨大是大非的儿媳,林远心中甚是欣慰。
“靖安,将你的战袍取来!”
“现下要战袍有何用?”
“我自有打算!”玉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夜晚,银灯下,玉环正仔细地用针线缝补战袍的破损之处,背部、腹部和腿部都有或大或小的破损,也不知靖安在战场上受过多少伤,流过多少血。
想到这儿,玉环不禁鼻子一酸。
“玉环,你快去歇息,这战袍不用缝补!”
“靖安,让我缝好吧!不然我心难安!”
见拗不过玉环,林靖安只好作罢。随后搬来一把椅子,静静地陪在玉环身边。
缝补好破损处,玉环将一块用细小铜环勾连而成的锁子甲缝在战袍胸前的部分。战场上刀剑无眼,玉环只想用这种方式守护所爱之人的平安。
此时,林靖安已经困倦得沉沉睡去。玉环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此刻,可是不行,明日一早夫君便要出征,想到这儿,玉环加紧了手中的动作。
夜已深,露已重,伴着虫鸣,玉环将锁子甲牢牢地缝在战袍上。
腹中的孩子此时倒是很安分,玉环趁机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但玉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针线。她又开始亲手缝制一个带有宝莲纹样的平安符,不知绣了多久,终于完成了。
接着,玉环又将自幼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入平安符中,缝在战袍里。
又不知过了多久,望着眼前已经被缝制结实的战袍,玉环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此时,天已拂晓。屋内,蜡油顺着残蜡的边缘缓缓滴落,在烛台积成半凝固的琥珀色小洼。烛火晃了一下,渐弱成一点微光,随后便黯淡下来。
一夜未眠,玉环的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
“你的战袍我又连夜赶制了一下,望能护佑你平安!”
林靖安接过战袍,心中满是心疼和不舍。
临行前,他单膝跪地,环住玉环腰间,侧耳伏在玉环的腹部。
“孩子,在你娘腹中乖乖的,等着爹爹回来!”腹中的孩子像是听懂了林靖安的话,由刚才的躁动不安转为沉静,像是在默默地为即将出征的爹爹祈福。
玉环低头望着林靖安,相比于初见时明媚照人的少年郎,此时的他已经褪去了一身稚气,一面是心中所爱,一面是黎民苍生,这位忠勇爱国的少年将领毅然选择上阵杀敌,待凯旋归来后再与心爱之人共话衷肠。
玉环微笑着:“靖安,你放心上阵杀敌,我和孩子会好好的,等你平安归来!”
第一批去边地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林靖安起身,双手捧起玉环白皙的面庞,在她额前印下深深的一吻。
“我定会平安回来!”
只是,就在转身的刹那,一滴不易察觉的泪水从林靖安脸上滑落。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滴泪不是恐惧,不是怯懦,而是深深的担忧与不舍。
若不是百姓所需,责任所在,谁又能抛下新婚燕尔、身怀六甲的妻子奔赴前途命运未知的残酷战场呢?
待林靖安走后,玉环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掩面哭泣起来。
林母见状,将玉环揽在怀里,“环儿,你送夫君出征,我也送夫君出征,我们一起等着他们平安归来!”
“嗯!”玉环双眼噙泪,用力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