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多余的探究欲,见薛平下了决断,便顺秦令的意,把地方留给他们。
若酉也随她出去,带上门。
不等薛平询问,秦令自觉在床前薛文坐过的椅子落座,盖上盒子轻轻放在他手边。
“你昏过去的时候,它掉在仰仁居,我若不替你收着,这会儿可没人给你送来。”
薛平抱着盒子,手扣在尖锐的边角。
并不强烈的疼痛感让他能如常思考。
“……多谢。”
秦令怎么看他都不像会勾搭女鬼的类型。
以防万一,她试探道:“就是你吃了我的核桃糕?”
薛平:“还有红糖糯米团。”
对上了。
秦令眼睛亮了亮:“你认识她,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薛平垂眼。
“秦小姐,与她是什么关系?”
秦令一噎。
人和灵异能有什么关系?
秦令斟酌一番,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她帮过我。”
准确地来说,萍宁救了她。
秦令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薛平说得太清楚,有些事,鬼知道了无所谓,人知道了会要命。
“你呢?你身上为什么有她的灵力?”
其实秦令想问他是不是从萍宁身上敲了一块下来。
回忆起某个下午突然毁容的女鬼,秦令看薛平的眼神有些不善。
薛平察觉到了她的变化,没有在意。
“她送给我的。”
秦令无法分辨他的回答是真是假,只凭着察言观色的本能从中听出了酸涩和炫耀。
她脑中浮现出一点困惑。
这是什么奇怪的情绪搭配?
不管。
秦令把这些抛之脑后,回归到自己最初的问题:“她在哪?我找了她一天。”
薛平嗫嚅着,拖延得秦令都要熬不住好脾气,准备逼问,才完整说出。
“她……没了。”
秦令:?
“什么叫没了?”
薛平头往里侧扭:“她跟着我上了书库三层。”
秦令几乎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她再三克制。
“什么时候?”
“昨晚。”
克制不了了。
秦令“噌”地一下站起来。
“你带她去书库?你怎么敢!你知道那儿有什么吗你就带她去?”
薛平那双灰败的眼因为她失控的尖锐声音而睁大。
秦令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茫然无所遁形。
他不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
书库供奉着前朝的神,三层往上全是历代秦氏族人从各处收集的神鬼之术。
只有秦氏族人才知道这些。
可是。
“我明明告诉过她了。”
她明明告诉过萍宁,书库不安全。
秦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是在三层出事的,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薛平长话短说,陈述当时发生的场景。
秦令快气死了:“她倒识货,还知道是杀阵。”
要说平时,秦宅的防守已经足够严密,阵法运转也需要一定的灵力支持,不会轻易打开。
防护性的阵法对萍宁不起效果,这一点秦令猜到了。
所以寻常日子里书库对萍宁毫无威胁。
巧就巧在今日秦章过寿。
宴请宾客,自然正门大开,许多依赖建筑格局的风水阵会变得薄弱。
于是秦氏提前进行了灭杀灵异的布置。
这本来只是例行公事,就像家里来客人前要打扫干净一样。
秦令闭了闭眼,深知在这里跟薛平发脾气无济于事。
“既然物归原主,我就不多留了。”
她得去查查女鬼究竟掉入哪个陷阱里了,还有没有捞回来的可能。
“秦小姐。”
秦令都走出一段路了,听薛平喊她,回头。
“有什么……事?”
秦令知道薛平生了一张好皮相,却不知道他这张脸这么适合哭。
薛平只恢复了部分力气,人又在床上,因为急切想要喊住秦令而往前探,那张一直隐在暗中的脸暴露在烛光中。
他方才从始至终语气平稳,秦令光听声音根本不知道这人背地里眼泪不要钱地掉。
秦令跟在周仪身边长大,没有兄弟姐妹,与秦宅里同龄的堂亲表亲日常打个招呼寒暄还行,碰上这种情况她束手无策。
“你哭什么?”
薛平捂住脸,眼眶发酸,他一点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这么丢脸。
可是让他描述昨晚萍宁消失的画面,他难免被带动情绪。
“她还……还在吗?”
秦令突然有点理解周束。
周束在秦宅这么久,学无所成,眼光倒是养得刁钻。
想到眼前人是害得萍宁入阵的罪魁祸首,秦令心里那点恍惚很快散去。
“还在?”她冷笑,“你觉得什么叫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