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棵树与坑梅村宅子里的那棵一模一样。
想来吕迁记串了。
这时梦境荡开一层,周围的色彩鲜亮起来。
萍宁恍然。
原来天色灰蒙蒙,是因为梦还没有开始。
静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深宅大院一下子热闹起来。
不远处传来叮嘱声:“小姐今日回门,你们各个仔细着点,别在大日子出差错。”
萍宁眨眨眼。
她没想到梅频选择了“回门”这个时间点作为梦寐的开端。
梅频之前表现得那么执着于与吕迁结人鬼姻亲,萍宁还以为他会趁此机会在梦中体验一回。
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倘若破除梦寐的关键不在于阻止吕迁与梅频结亲,又该是什么?
灵异打造的梦寐,大多依据苦主的真实经历,以求达到混淆虚实的效果。
梦和真实背离的情节越多,苦主就越容易清醒。
要想尽可能快地解决,必须找到灵异用来蛊惑苦主的饵。
吕迁出生富贵之家,求财不可能,为情所困也不是她的风格,让她求不得以致产生执念的东西几乎没有。
萍宁决定暂且搁置这个难题,先跟吕寅会合。
路过拐角时,迎面走来一个端着花瓶的侍女。
灵异没有避让行人的自觉,侍女被花瓶遮挡了视野,两边就这么直愣愣地撞上了。
萍宁反应快,暗中用灵力扶住瓶身,又拉一把侍女。
侍女站稳身形,探头看见萍宁。
“渐荷姐姐,你不是跟小姐一起回吗?怎么在这里?”
萍宁一愣,低头。
不知何时她的双脚已经落到地上,宽大的长袖也变得窄短。
萍宁迅速接受了身份的转变。
“小姐新婚,自然与姑爷同乘,”萍宁看了看她手上的花瓶,话锋一转,“你手头还有活儿,别在这耽搁了。”
侍女点点头,侧身绕过萍宁走远。
梦既然开始运转,吕迁大抵到了门口了。
萍宁不再闲逛。
吕宅大门前。
吕缶三人早早等在这里。
远远望见吕迁的马车,吕寅便迫不及待地走下台阶,马车刚停稳,他就上前撩起帘子,扶着吕迁的手引她下来。
吕迁笑道:“几日不见,怎么如此冒失?”
吕寅也笑。
“难道姐姐不想我?”
吕迁无奈摇摇头,抬手伸出食指朝他点了点:“油嘴滑舌。”
吕寅探头看向马车内:“姐夫还不下车吗?”
“他临出门前又说忘了东西,怕误了时辰,让我先来了,”吕迁道,“不必管他,午膳前若没到,再遣人去催就是。”
吕寅面上笑意更深。
吕迁如此随意的态度显然不该出现在回门这种重要的时候,但吕家对这个姑爷实在看不上眼,别说吕寅有什么意见,就连吕缶和刘淇也没有吭声。
吕迁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毫不意外。
萍宁行至吕家人面前。
“小姐赶路辛苦,不若到屋里歇歇。”
吕迁欣然接受了萍宁的建议:“也好。”
萍宁如今顶着渐荷的壳子,吕家人都很习惯她的存在,她十分顺利地跟着他们一路到前厅。
吕寅鸟儿似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姐姐多住几日才好,罗浮堂专门换了摆设,如今宽敞多了。”
吕迁:“我的院子本就比其他的大一圈,照原样放着,添一个人绰绰有余,何必兴师动众。”
众人落座后没多久,侍女们就提着食盒进来了。
一盘盘色彩缤纷、造型精美的糕点被摆放在吕迁面前。
才是辰时,这些当然不会是午膳。
吕寅邀功道:“知道姐姐今天回来,我昨日列了单子,都是姐姐的心头好,供午膳前消遣。”
弟弟一番心意,吕迁没有不给面子的道理,捻一块枣泥糕放入口中。
萍宁杵在一遍、边看着这副温馨的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叩门声响起。
“进来。”
穿着家丁服饰的人小跑过来:“禀老爷、夫人,姑爷到了。”
吕迁还在安静地与嘴里的枣泥糕作斗争,不便说话。
吕寅淡淡开口:“将人领来吧。”
家丁领命而去。
不多时,外间响起珠帘相撞的叮当声。
一人快步走近。
吕迁端起茶杯,借茶水送走口齿间的甜腻。
她张口招呼道:“邻水。”
那人从屏风后走出,神色腼腆拘束。
萍宁盯着他的脸,讶异地挑了挑眉。
如吕寅所言,这人五官周正清秀,确实称得上俊朗,却与萍宁认识的那张忧郁的面容毫不相干。
他不是梅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