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大煜某间客栈内。
顾风端着吃食进来,用后背抵着门将其关上。
床上赵谷笑道:“哥,你先放下盘子再去关门也累不死吧?”
顾风把菜精心摆好,渗出的汤汁用帕子擦掉,沏好茶,摆好椅子,这才去扶赵谷起身。
“还不是你那个心狠手辣的姐姐,”顾风像照顾婴儿似的,蹲下身帮他穿鞋子。
“哥,我自己来就好。”
从小到大赵谷就没拗过他哥,这次也一样,无奈地看着他硬把鞋子给自己套上。
“你刚醒过来,要好生将养,虽说服下的只是假死药,但是药三分毒,”顾风喋喋不休,活像个老妈子,半点看不出青面阎王的模样。
赵谷老老实实坐好,喝了口汤,想起哥哥对赵修的评价,忍不住道:“其实姐姐她……人挺好的……”
“好?”顾风想拍桌子,但又怕引起注意,收起手压低声音道:“你都假死多少时日了?当初说好假死后她登基,不再过问你的事,现在却到处搜寻你的痕迹!”
“那还不是几位王爷联合起来偷偷把我的棺给掀了嘛,棺材里没人,姐姐她再不情愿也得装模作样找找吧,不然怎么交代?她若真心想找,凭她如今的地位,就是只苍蝇也找到了,”赵谷说着给顾风搛了块排骨,“哥哥,你以前的聪明才智呢,当年官场上也算是纵横捭阖,如今就糊涂了?”
道理顾风都懂,但他心里就是憋得慌。
“罢了,等你身子好些,我带你回地府,到时候你托个梦给宗室那些糟老头,说你把皇位传给赵修了,此后凡间的事咱们再也不管了!”
“行,听哥的。”
这句话像一颗糖,顾风心底甜丝丝的,他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孩这么乖,以往他总是跟自己顶嘴、吵架。
可是看向眼前笑盈盈的脸时,他又觉得自己跟他之间隔了一张纸,不似从前那般亲热了。
吃完饭,顾风坐立难安,他说了声出门便去附近糕点铺买栗子糕。
等顾风回来,一推门,手中的栗子糕掉落在地。
赵谷不见了!
顾风急得想喊,却又不敢,外面都是巡逻的卫兵,他只好找到小二,说自己弟弟不见了。
小二问他弟弟之前在哪,他急得往屋里指,“我走之前他就在那!”
“客官……这……您弟弟不还在呢吗?”
“什么?”顾风一回头,赵谷安然无恙坐着,手里捧着茶杯,冲自己笑了一下。
顾风打发走小二,坐到赵谷对面,犹豫半晌终于把刚刚的事说了出来,问他是不是刚刚溜出去了。
赵谷微微皱了下眉,笑道:“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你先躺会儿?”
一整天顾风都感觉心慌,晚上睡觉他先是装睡,听到赵谷睡着又爬起来,他盯着赵谷,看到他和小时候别无二致的睡相,不由地轻笑一声。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顾风伸出手,想擦掉赵谷嘴角的口水,可就在他手即将触碰到弟弟的脸时,一个大活人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可下一瞬赵谷又出现在原地。
他想摇醒赵谷,可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眼珠疯狂转动,突然他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拿出一面镜子放在桌上,正对着赵谷。
黑暗中,沈轩等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赵谷和顾风会出现在这个空间,但现在能救他们的只有这两人。
三人静静等着,等着每一次白光出现的瞬间。
这次三人不只是跑向白光,而是大声喊着他们的名字,虽然他们每次都会回应,甚至跑向三人。
但很快,三人意识到一件事,每一次他们喊赵谷和顾风,他们的反应都像是第一次听到似的。
也许他们每次进入这个空间记忆都会被重置。
有了这个猜想后,三人再看到白光,连追逐的动力都没了。
沈轩想了个办法,她用手指沾着胭脂水粉在手帕上盲写上求救信号,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把这封信传递给赵谷和顾风。
洛洛此刻发出奇怪的笑,哼哼哼登场了。
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弹弓。
“我射鸟可是百发百中,”洛洛在手帕里包上一枚银子,搭在弹弓上试了试,“可以的,只要他们下次出现,我保管射中!”
“你确定?”沈轩道。
洛洛拍着胸脯道:“我发誓!”
沈轩抓住他的手,“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认真告诉我你究竟行不行?”
洛洛愣了一下,他被沈轩抓住的手攥成个拳头,“百分百行!”
“万一天衣有缝呢?”张可还是有些不放心。
沈轩正色道:“张大侠,我给他担保。”
见两个小人儿不再吵,而是团结在一起,张可由衷地欣慰,露出一个老父亲的笑,虽然没人能看见。
第二天,顾风一直盯着赵谷吃饭,把他盯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