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玩具,我了解我的东西有什么不行?”
“不对,你也没问呀……你别这样瞪我,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野川富江将一切收入眼底,京极织音的动作和语气无一不透露出她对于独占自己的痴迷,倘若是从前,这副神情、这张脸,他是一个眼神也不会给。
然而,然而……野川富江不会是从前的野川富江,他还是看向眼前一脸空白的少女。
“你喜欢我吧?”
“哈?”京极织音不能理解,怎么就从单亲家庭的话题又跳脱到这个日常节目了?
自从某次被追问得有些烦躁,京极织音答过一回喜欢,隔三差五,野川富江就要随口提一嘴,甚至发展到后面,京极织音本人都已经接受这个设定,开始用“喜欢”来解释一切。
“……嗯,喜欢。”京极织音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撒谎的机会,甚至还是对着野川富江这个谎话连篇的家伙。
但这句谎话,她早已没有撒谎的自觉。
“你就是你对待喜欢的人的态度?”
京极织音嘴角一抽,还是学着那些追求者的语气,神志不清地胡说一通。
野川富江的脸色却寒潮回春般,绽放出樱花般的笑容,然而话语还是带着刺儿:
“是你喜欢我,凭什么要求我?”
京极织音双手合十,弯腰拜下去:“我哪敢要求你呢,我求你……”
野川富江像是没想到,双脚一跳,差点蹦起来,他捂着下半边脸,眼神飘忽,有些为大惊小怪的自己气恼,又很为对方的虔诚态度所取悦。
不可避免的,野川富江又开始推测她会在什么时候杀死自己。
然而这次,只是想到她的双手会沾满自己的血,鲜红的、滚烫的血,他竟然感到浑身发起热来。
……那天来临时,她也会哭吗?
终于送走野川富江这尊大佛,京极织音正好收到妈妈的电话,她说,今晚不回家了。
酒屋内,京极淳和好友朝田喝着酒,手上夹着白色的细烟,吐出一口灰色的烟雾,耳朵上夹着手机和女儿讲电话:
“小音,你现在总算能对我说实话了吧。”
织音软和的声音夹带着些许电音,她说:“什么?”
朝田嘻嘻哈哈地对着手机喊:“小音你有喜欢的人了吧?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小纯是这个意思呢!”
“……没有啊,我没有喜欢的人。”
“那你在路上挡着那个人呢,是谁?虽然你长得高,但还是没能完全把他遮起来哦。”
“妈妈!”京极织音无奈地喊,“就是同学啦。”
“真是有够没礼貌的同学。”京极淳这样评价道,又说,“他一定不喜欢你。”
“……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
京极淳也没再追问,告知完毕,干脆地挂了电话,指尖的烟也快要燃尽。
朝田接过那只烟,闭上眼深吸一口,烟自两瓣擦着口红的嘴唇中间吐出,玩笑似的直喷向京极淳因酒精而泛红的脸颊上。
“不是说要戒烟?”京极淳把眼前的烟雾挥散,脸上倒是没有不爽的神色,只是面无表情。
“就抽一口啦。下一秒就戒掉!”
朝田把烟扔进空啤酒瓶里窒熄,又朝京极淳短促地笑了一下。
“你干嘛对小音说那种话啦,现在正是谈场青春恋爱的好时间呀?打消人家的积极性多不好呀。”
京极淳又点燃一只烟,狭长的眼睛眯起:“哦,那你是觉得她像我一样,高中谈恋爱谈到辍学,还年纪轻轻就生下孩子,这样、很好?”
朝田没再说话。
“我不是觉得恋爱不好,虽说这个时间点也有点烦心,但是……”京极淳说,“你看到那个男孩的脸了吗?”
“根本没看到,那个角度,小音把他挡个严严实实呢。”朝田点着下巴回忆道。
“我也没有看清。”
“那又怎么了,你怕小音喜欢上一个丑八怪?”
“喜欢上个丑八怪才好呢,就怕她喜欢上个谁都喜欢的漂亮孩子。”
“那还不好?眼光多好。”
“好个屁。你不知道,小音是很容易跳进陷阱的孩子,她分不清好人坏人。”
朝田摇摇头,“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京极淳瞥她一眼,平静地陈述事实:“因为你和她一样笨,也分不清是非好坏。”
从酒屋出来,已经是半夜,京极淳架着朝田往就在附近的朝田家的方向走。
快到家门口,一道高挑的身影突然闪现在她眼前,夜色般浓黑的发在微冷的空气中被风吹动,毫无缘由地,京极淳知道这少年是谁。
她把朝田丢进家里,拿了钥匙跑出去,街道上人影萧条,环顾四周,再不见那孩子的背影,那攀附在他身上的红唇女人自然也不见身影。
京极淳在冷风中皱起眉头,她把手掏进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她早在酒屋外就把空掉的烟盒扔了。
她叹出口气,喃喃着这世间最宝贝珍惜的人儿的名字,“小音……”
而此时,京极织音正往旅馆的方向走。
敲响旅馆房间的门时,门下的缝隙还黑着,屋内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应声而开,野川富江顶着张看不清表情的黑沉沉的脸,京极织音对着他笑了一下。
“野川同学,你还没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