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准看!我不准你看他!”
宫城礼子的嗓音尖锐到喉咙里藏了一把剪刀,每一个字都是从声带的缝隙里爬出来的。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富江是属于我的!”
离开病房之后,京极织音的耳边仿佛依旧回荡着宫城礼子疯狂的尖叫声。
透过缓慢合上的门扉,她看到宫城礼子的双手被赶进来的护士们紧紧束缚住,她那头柔顺的长发在半空中扭转成疯狂的形状,就像沉进海底纠结混乱的海藻。
“抱歉,京极同学,让你看到礼子这副模样,她患上的是大脑方面的疾病,不仅身体状态每况愈下,就连神志也总是迷糊的。”
宫城太太的手臂在胸前不安地交叠,右手撑抚在脸颊耳边,眼尾透出丝丝不知该怎么办的柔弱。她是个如孩子般的家庭主妇,原本乖巧听话的孩子变成这样,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京极织音很混乱,在离开医院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想,把宫城礼子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会是野川同学吗?
如果是真的,那么她能做些什么帮助她的朋友?
于是不可避免地想到野川富江。
“喂,你怎么会在这?”
听到这道熟悉的嗓音,京极织音脚步一顿,而后缓慢地转过身。
她抬起头,看到刷得雪白的墙面和冰冷反光的窗户,那是她才离开的建筑,这所私人医院的住院部。
视线的终点是走廊窗户上探出身体的半截人影,随风飘荡的黑发,雪白的脸庞,还有那颗如影随形的眼下痣。
是野川富江。
京极织音望着他,那个距离如此近的野川富江,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他低下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坦坦荡荡。
“你就是京极吧。”
十足奇怪的话。
她不是京极,还能是谁?
京极并不是那么常见的姓氏才对。
“野川同学!”京极织音隔着距离大声喊他的名字,“请你不要靠近宫城可以吗?”
风刮了起来。
京极织音看到野川富江扬起嘴角笑了一下,可是那道笑是模糊的,是朦胧的。
让人捉摸不透。
“好啊,”他依旧是笑,手肘撑在护栏上,纤长的手指在风中抚了抚,“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京极织音没有多想,她点头过后才想起来要问。
“什么条件?”
“就算你欠我的,我现在还没想好。”
“好,但是你要遵守诺言!不要再去靠近宫城!”
“当然。”
说完,野川富江便从京极织音的视线中消失,就像他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眼底。
见他要走,京极织音这才想起来要去追,她好不容易才找到野川富江!
她怎么会让他就这么离开。
往住院楼跑去,京极织音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不擅长运动,像这样奔跑的次数屈指可数,那次带着野川富江逃跑是一次,今天要去追野川富江是一次。
心底泛起一阵有些欢快的心情,小鸟扑腾般的心情,有些陌生,又似乎很熟悉的。
京极织音知道那是野川富江的心情。
略过电梯,转头往楼梯跑的时候,京极织音只是庆幸野川同学是在二楼,如果楼层再高一些,她一定没有勇气靠自己那竹竿似的双腿爬上去。
右脚踏二楼上平台,京极织音来不及平息混乱的气息,她就低着头撞进了一个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
伴随着肩胛骨撞上墙壁的声音,京极织音带着没能褪下的惊喜神色抬起头。
对面的少年吃痛地倒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扯动单薄的双唇,那颗小黑痣喧宾夺主地吸引着京极织音的目光,有些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但对上视线的同时,京极织音还是认出他了。
“村上君?”
“小音,我很高兴你还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