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觉看向她。
一看就是和他一样,是农村出来的孩子。
一头短发,皮肤黝黑粗糙,穿着遮过屁股的白T恤和一条绿色的中年妇女穿的收脚运动裤。
她的穿搭就跟她的名字一般可笑。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同学们压低的笑声。老师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名字,才恶劣地叫她回答问题吧。
对于同学们的笑声,她却不甚在意,仿佛早就习惯了。
“是,我国信教的比例确实远低于外国。可是信奉宗教就一定是好事吗?不知道老师是否了解过十字军东征和宗教改革战争?”
一番话让同学们都陷入了沉思。
“而且,我们不信教,并不代表我们没有信仰,答案就在这堂课上——共产主义。”
是啊,中国可是差不多有一亿党员。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孩子也在薛文心中留下了印象,原来这是一个书呆子啊。
他没有想到是,后来他们因为学号相近,成为了实验课的搭档。
车子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薛文单手撑在车窗边上,托着腮。他通过朋友圈知道她一直在成长,可想不到连外貌变化都那么大,完全不敢把这个人和那个乡村女孩联系在一起。
如今的她,已然破茧成蝶。
下次,要怎么约她出来呢?
临近下班的时候,凌雪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跟徐有匪一起去吃饭,无意间撇了一眼司徒的座位,却发现上面上面都没有。
她一把扯住将要离开的李安,“司徒的东西呢?李森给他换工位了?”
“是啊,给他换工位了。”
“在哪?”
“另外一家公司。”
“你是说他被炒了?”凌雪皱了皱眉。不应该啊,慕兰已经因为这件事情离开了公司,司徒有什么必要离开?总不能是为了追随慕兰吧?
李安看到凌雪一副懵懂的样子,放下手中的东西,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不是的。是他现在自己在组里面也呆不下去,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说他为了上位,攀附领导,逼走了领导后,自己还是死皮赖脸留在这里。”
“这样的日子有一段时间了,最后他可能也意识到自己晋升无望了,就自己主动提离职,急辞了。”
“原来是这样......”凌雪感慨唏嘘。
本来如果他愿意调岗,和慕兰结婚,虽然暂时前途受阻,至少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现在呢,两个人都是既丢了工作,又丢了爱情。这结局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不知道他可曾后悔?
“先这样,我走了。”李安说完,准备离开。
“等等,既然原本最有希望的司徒也离开了,以后纯化组谁管?”
“听说是让小梅代管。”
凌雪听了,眉头一皱,杨玉如最近和她走得很近,两人经常一起点奶茶喝。
看来杨玉如对经理之位势在必得啊。
不知道李森是怎么想的?她会有机会吗?
凌雪陷入沉思,思考着现在部门的情况,有匪的呼唤打断了她,“走啦,“
说着,他凑近了她,小声说道,生怕别人听见,"不是约好了陪我过生日的吗?”
他的呼吸吹在脖子上,很痒,一股热意泛上了脸颊,“好,我们走吧。”
凌雪拿上包,两人一起往外走。
徐有匪看了一眼她的包包,本来想要帮她拿,想在还是不要给她惹闲话,放弃了这个念头。
两人走到停车场,刚系上安全带,微信就有电话打进来了。
熟悉的前奏响起,铃声居然是他们曾经一起合唱的《小幸运》。
凌雪一愣,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他是什么时候把这首歌设置为铃声呢?是从上海回来以后吗?
徐有匪察觉到她的目光,对着她微微一笑,而后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稍显稚嫩的少年的声音,“哥,爸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是说过我今天和我的朋友一起过生日吗?”
“爸说他不信。他说他约了孙叔叔和他的女儿。人家大老远过来一趟,让你务必回来。”少年声音雀跃,透露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揶揄。
凌雪就坐在旁边,车子也很安静,她当然听见了对话,瞬间想起了上次让人脚趾抠地,人员众多的相亲场面。
一想到那个优秀的刘总,凌雪心里产生了一丝失落,如果真的要比的话,她比不上刘总。
而现在介绍的那个女孩也一定不差吧。
想着想着,她心里一阵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