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由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然,突然有些分不清贺星白对这两个特招生的态度。
以前可从来没有特招生可以闹到贺星白面前,难道还真的起了兴趣?
周鑫龙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他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廖成因,果然见他脸色阴沉至极。
他打了个寒颤,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然。这次他一定得弄死林然,否则廖少绝对不会放过他。
娄雪彦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贺星白为什么突然好心给他搬椅子。
不过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古怪目光,他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这不就是故意把他架到火上烤吗?
还真是恶劣。
“啧,没意思。”上方的贺星白突然收敛了笑容,一脸无趣。
下方的周鑫龙身子抖了下,立马紧张起来。他知道这是贺星白不满他们的这出戏,失了兴致,要结束这出无聊的剧目了。
他暗暗祈祷他的判决别太严重。
“周鑫龙,你毁坏学校公物,还差点害人性命,按照《学生准则手册》第58条,恶意毁坏学校公物者,处以十倍赔偿学校损失的罚款,你可有异议?”贺星白道。
“我没有异议,一切服从法官大人的判决。”周鑫龙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庆幸,还好只是赔偿损失罚款,损失点钱而已。
娄雪彦却眼皮一跳,再次发现《学生准则手册》对特招生的恶意,毁坏公物,十倍赔偿,对于有钱富二代来说当然不是大问题。
但对于贫穷的特招生来说,哪怕是原价赔偿都困难,更何况是十倍?
看来他还得快点完成任务,早些离开这疯癫的小说世界。
他原以为自己在医院里活了二十年,算是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病人。现在却感觉与真正的精神病们格格不入,他果然只是个普通的正常人。
“林然,你身为特招生惹是生非,扰乱学校秩序,处禁闭半个月及禁食一周的责罚,你可有异议?”贺星白没有等林然回答,直接拿起法官锤敲了下去。
“如果双方无异议,本次庭审宣布全部结束,现在闭庭。”
法官锤咚的一下敲响,砸在众人的心上。
娄雪彦心里有些意外,虽然他一直扮演着受害者的形象,但以这些人对特招生的恶意,他还以为他们会找理由将他拉下水,看他受罚。
倒是没想到贺星白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上方兴致缺缺的人,他可不相信贺星白会这么好心,大概率是他觉得没意思,懒得搭理这些破事,这才匆匆略了过去。
“我有异议,我不服!”林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偏袒周鑫龙,就因为他是有钱人,他是特权阶级学生就可以罔顾法律吗?你不是说公平公正吗?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公正!”他激动地站起来,跪的太久起身时踉跄了几下,抬手指着贺星白。
“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吗?你们不过是投胎到了有钱人家里,没了父母的供养,你们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本事?不过是一群吸血虫而已!”
“我努力学习,成绩优异,凭着自己的本事来到这所高等学府,比你们这些脑袋空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的社会蛀虫强多了!”
在场其他人都变了脸色,他们谁不是家里有点钱的富二代。林然这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人,被自己看不上的平民指着鼻子骂,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算什么东西?阴沟里的臭老鼠就该永远待在臭水沟里,发烂发臭,别跑到我们面前来恶心人。”立马有人不忿地站起来指着林然骂道。
“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下贱的心思,不知天高地厚想用这种手段勾引人,做梦吧!”
“一个低贱的平民还妄想跟我们作比较,你配吗!”
“现代社会人人平等,我为什么不配跟你们作比较?”林然不服反驳。
“哈哈哈哈哈……”贺星白笑了起来,抬手鼓掌,“这位林然同学说的也不无道理,现代社会人人平等。既然你喜欢比,那不如你们就比一下?林然同学,你想跟他比什么?”
“我不比。”林然立马拒绝,“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跟他比,我只是看不惯他随意贬低人。”
“嗯?又不比了?”贺星白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语气阴森不悦,“你在耍我玩?”
“我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你们仗势欺人。”林然昂着脖子不承认。
娄雪彦瞥见他飘忽了一下的眼神,将他的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其实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他为什么不肯比,摆明了,比不过呗。
有钱人可不像林然嘴上说的那样真的只有几个臭钱,他们一出生就拥有比普通人多的资源。从小开始培养,耳濡目染,见多识广,全面发展。
十几年如一日,就算再愚钝的人也懂得比常人多。
而普通人接触到的资源贫瘠,犹如坐井观天。寒窗苦读十几年,成为普通人中的佼佼者,才终于换得一个进入这所高等精英商学院的机会。
可当他们进入这所学院之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拼尽全力获得的成就,跟这些有钱人比起来,依然差了一大截。
甚至他们不得不直面残酷的真相,无论他们多努力,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过他们。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走一辈子也到不了罗马,有的人耗尽心血走到了罗马,却发现罗马前方还有看不到尽头的路。
成长的代价就是认清现实的残酷。
有人曾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依然热爱生活。
娄雪彦认同这句话,但他做不到,所以他不是一个伟大的英雄。
“啧,真无趣。”
贺星白对林然的这点招数感到乏味,身为贺家少爷,从小到大他的身边就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想巴结他。
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招数,林然这点手段还太嫩了。
“行了,都散了吧,庭审结果已经宣布,执法同学负责监督犯错同学落实责罚。”贺星白摆摆手,打了个呵欠。
“是,副会长。”执法同学恭敬开口答应。
下方安静坐着的其他人瞬间躁动起来,交头接耳。周鑫龙见林然得到这个惩处,紧张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禁闭半个月及禁食一周,不死也得脱层皮,看他以后还敢怎么嚣张。
林然脸上血色尽失,一片惨白,终于撑不住露出惊慌恐惧之色。
他张嘴还想说什么,两位执法同学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巴,不管他的挣扎,强制拖着他往外走。
“唔唔唔……”林然身体颤抖,拼命地挣扎却没法逃脱。
娄雪彦抬眸,默默目送林然被拖出去。
林然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怨恨毒辣,仿佛恨不得生吃了他。
娄雪彦心里无语,搞清楚,罚他禁闭禁食的人是贺星白,把他脸打肿的人是周鑫龙,把他当条死狗强制拖走的人是执法同学。
他不去怨恨这些人,倒是对着他恨生恨死,果然弱者只会挥刀向更弱者。
想到这个恶劣的惩罚,关禁闭半个月,期间还要被生生饿一周,这两项就算分开来也让人受不住,能把人折磨哥半死,更何况是两个惩罚同时进行。
这次的教训足够林然吃一壶了,一通惩罚下来肯定半死不活。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希望他能长个教训,出来后别再来惹他,否则他会让他一次次品尝到悔恨和痛苦的滋味,主角光环也没用。
大门被打开,人群开始起身离开大厅,娄雪彦也跟着起身,准备混在人群中悄悄离开。
突然,后面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慢着,这位……病秧子同学。”
所有人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上方的贺星白。
娄雪彦心里一沉,预感不好。
他下意识抬脚往人群里避了避,低下头,装作不知道在叫谁。
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原来在后面等着他呢,这家伙想干什么?
“不要藏,看到你了哦,长头发的病秧子同学。”贺星白轻笑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娄雪彦的身上,纷纷退后两步,他周边瞬间空出一块距离,仿佛有无数道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万众瞩目,避无可避。
“……”
娄雪彦眼眸闪了闪,心想或许该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了,免得混在人群里太显眼。
“副会长,你喊我吗?”他没法继续装傻,不得不转身回头,装作害怕地小声开口。
“嗯,就是你,你留下来。”贺星白手肘支着下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