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她连开口跟蔚宛表白自己的勇气都没有,到后来哪怕就是她能生出勇气去表白,可是早就也没了身份。更何况她就是胆小鬼,从来没有勇气过。
蔚宛是不是到死,都不知道时喻爱过她。
这是时喻最深的痛,也是她最大的遗憾。
悲伤都是善于声音的,时喻连抽噎都不敢放肆,到最后可能真的是再也留不下来泪水了,时喻才用手抹了抹脸,抹着黑去卫生间洗脸去了。
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时喻打开房间的灯,突然亮起的灯光,灼了下时喻的眼镜,她缓了缓才才敢睁开眼睛。
时喻哭的太久两只眼睛有些红肿,还好家里没有别人,不然看到她也解释不清楚。
找到被自己放在一边的手机,里面有时妍发来的短信,她今天真的连班了,明天早上才会回家,嘱咐时喻自己吃饭,晚上睡下少记得把门反锁了。
时湛打过电话,时喻手里被调到振动,没接到,发了短信,让她明天去试礼服,说跟时妍也约好了,她们明天白天一起去。
今天已经8月1日了,时间有点紧凑了。
时喻给她们两个人依次回复了短信,没有打电话,因为她可以想到自己现在的声音,肯定会被听出异样的。
宋助理和顾青青分别给她发了一个邮箱号,提醒她去看里面存了图片,是新房子的进度的。
祁晴也发了短信询问时喻,定好酒店和时间了吗?她也准备好带着自己闺蜜盛装出席了。
时喻一边翻看手机里的短信,一边想自己还没过过这么热闹又被期待着的生日呢。
以前每到自己生日这天,时喻总是会想,自己为什么要被生下来,生下来又是个不被期待的女孩。
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也是疼爱过的吧。就是等时喻懂事后,哪怕他们疼爱她都是有些目的的。
妈妈希望她出色可以不逊色于任何男儿,却也只是为了挽回她自己的婚姻,如果没有做到最好对她非打即骂。时喻的一生都是在妈妈的一时为她骄傲,一时又对她谩骂不休度过的,知道她妈妈去世前的病床前,到死她妈妈都遗憾时喻生而非男。
爸爸希望她争气能带的出去炫耀,可就算是如此,私下里还是会时不时叹气,她怎么就不是个男孩呢,到最后甚至就因为他养的小三,刚查出来有了儿子,还不是毫不留情的舍弃她和妈妈,直到后来查出孩子不是自己的,都没觉得自己有错,时喻送他最后一程,却没资格站在最前面给他送葬,而是伯父家的堂哥又在最前面,因为爸爸的老家不允许女儿进祖坟,只能远远的看着,远远的磕上最后一次头。
上一世时喻的家世不是有多么出众,却也不算平庸,可是除了日常生活花销。所有时喻想要的都是她自己挣来的。
她不缺衣不少食,却独独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娃娃都要自己努力赚来奖学金或者兼职去换区。
家里有她的位置,还不如没有,因为那需要她牺牲自我,费尽努力才能换来,她渴求父爱母爱都要被条件加注。
她身边的人羡慕她的出色,惊艳她的才貌俱佳,可是不知道私下里的时喻,是个不被爱又自卑的可怜虫呢。
时喻从八岁开始就不过生日了,因为她明白了自己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
生日那天是时喻之后活着的每一年里,时喻心里最疼的那天,而每到这一天时喻都会问自己,她为什么要活着呢,为什么还要期待那对父母能什么都不计较的爱一次自己呢,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所以就算这一世的第一个生日,就算时喻那时没有走,她也不会过生日的。
可是这一次的这个成年生日,时喻也真的是被时妍和时湛的一而再再而三的真心以待,有感动到她,也是因为她也想尝试一下,被期待被好好对待,被亲人爱着的成年礼是什么样的。
是怎么不同于自己上一世的孤单一人站在H市的江边,对着一江的水,从天亮站到天黑,又从天黑站到天亮的。
那个时候实物也不是没想过要不要就那么跳进江水里结束自己没意思的一生的。
想着妈妈成年当天晚上的一记耳光,说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连给她爸爸打个电话,让他回家都做不到。
想着爸爸接通电话的意外,和那边传出来年轻女人的撒娇声,和爸爸轻声哄人的声音,知道电话匆匆挂断。
她们都不记得那一天是她成年,真正的成为一个真正意义的大人了。
做孩子都没被他们真心爱过,成年了他们连基本的养育义务都没有了,还能指望他们什么呢?
时喻有些记不清当时为什么没选择跳进去了,明明已经心死了,找不要活下去的意义。
为什么看着升起的太阳,会有那么一刻想着,也许有一天,有一个人能出现,能好好疼爱一下自己呢?现在就死了,是不是就等不到那一天,遇不见那一个人了呢?
手里的手机剧烈振动起来,惊醒了时喻自己心里反复比较反复自我折磨的思绪。
是祁晴的电话,她吃吃没有等到时喻的短信或者电话,这两天又时不时想着时喻,看时间还不太晚,这个时间时喻也应该吃过晚饭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所以掐着合适的时间,给时喻又打过来一个电话。
电话被接通了,时喻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祁老师,不好意思,还没来的及回你短信,你就先打来电话了,下午有些事,电话没放在身边,我刚看到没多久,正想着怎么回复你呢。”
时喻的声音沙哑有些厉害,祁晴听出一些不太一样,担心的询问:“时喻你嗓子不舒服吗?我没什么事,就是没看到你回复我短信,想着你应该也是没看到,是我着急了才又打电话给你的。你有没有事啊?”
祁晴的关心透着真情实感,时喻听得心里温暖了起来,不似刚刚回忆带起的冰冷,唇角微微的弯了弯。
时喻:“没有,祁老师我下午睡了一觉,刚醒没多大一会儿,睡得有点久,嗓子有点干,谢谢你的关心。”
祁晴:“真的吗?那你是不是还没吃晚饭呢?怎么睡这么久,上午出去了吗?是累到了吗?”
祁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这么在意就见过一次面的时喻,不自觉的问的多了些。
时喻的心一点一点重新有了温度,嗓子虽然还是哑的,可是声音却有些生气儿了。
时喻:“上午是出去一趟,就是买了点东西,没有累到,下午看书看睡着了而已,刚睡醒不久还不饿,一会儿饿了的话,我随便垫吧一下就行。”
祁晴听时喻的声音好了些,没做它想,“随便垫吧点不好吧,还是要吃好的,就你一个人在家吗?家里没人叫你,你才睡到这么晚的吧?”
时喻:“我姐姐连着上大夜,因为我生日要调班的关系,今晚不在家,明早才会回来,所以是我一个人在家。”
祁晴:“你自己在家,就这么敷衍自己了啊,不是那么会做饭菜的,一会儿给自己简单做点什么,一个人也别亏待了自己啊。”
时喻听着祁晴的话,心有感触的想,是啊一个人也别亏待了自己啊。
时喻这下心情好起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好的,我知道了,祁老师,谢谢你这么关心我,还这么细致耐心,谁能娶到你一定是天底下最优福气的人,连我一个只被你见过一次面的人,你都能这么关心了,要是能被你放在心上的人,还有多幸运。”
祁晴有些语塞,心里编排时喻,这是醒透了,有兴致跟自己开玩笑了。
祁晴:“你要是真的谢我,怎么还会开我的玩笑。”
时喻:“祁老师,你误会了,我是发自肺腑的在奉承你。”
祁晴在电话的另一面被时喻逗笑了。
祁晴:“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复我呢?”
时喻:“祁老师,能不能明天回复你,我要问问我哥哥,才能告诉你,都是他安排的,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和时间。”
祁晴被时喻的话,勾着想起那个丰神俊朗的年轻男人。
她停顿了片刻说:“你明天再告诉也可以,反正后天才到日子,就是你别回头给我忘记了就行,不要枉费了废了一番心思给你准备礼物。”
时喻:“我哪里可能忘记,你放心就好了,我还等着你的礼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