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孝文意识迷乱，他分不清此刻是在什么地方，他们要去做什么。

他逼迫自己去回忆，逼迫手指缓缓蜷缩。

刚刚，刚刚……

刚刚他使出了万全的凌空斩！

然后，然后……

他打败了火钱孙，破开了第四关卡的机关。

他怀疑自己还是不清醒，这些种种，怎么可能是他能做出来的呢？早在几刻钟以前，他还在师父面前扎马步，练所谓的基本功，怎么突然连火钱孙都不敌他这平庸的剑术？

难道……

——“你身上死脉已破，吃下这个，往后你便可以毫无顾忌地习武、活着。”

是戾厌！

毫无顾忌地习武、活着。

难以置信。

他终于等到如此上天入地也求不来的好事，他不能死啊，他还没学师父剩下的两剑，还没找到‘游龙戏凤’的秘籍，他还没名震天下。

“阿姐，他有气了。”莫北平静的声调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

“嗯。”莫南轻轻勾起唇。

“莫南姐……”庄孝文总算醒过来，眼望这苍凉的荒野，迷茫而又艰涩地问，“第五关了吗？”

“嗯。”莫南背着他，轻而有力地应。

莫北也看向他，说道：“你终于醒了庄小六，你浪费好多时间。”

庄孝文扯了扯嘴，沙哑道：“放我下来吧莫南姐。”

莫南稍稍后仰，将他放在地上，庄孝文只觉浑身没劲，心脏还出奇地疼着，他撑着莫北的肩膀站住，遥望这四下。

“又是一片空白，”他无力地垂下眼，“机关这次又在哪儿。”

这荒野大得令人窒息，好似连着苍穹汪洋，怎么也不到头，太大了，终点究竟在何方……

“似乎是五行。”只听莫南忽然说道。

庄孝文疲惫的目光转了过去。

她望着前方土地，冷静说道：“第一关金山，第二关藤蔓，第三关死海，第四关火山，正好集齐了金木水火，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关的主题应该是——”

“土。”莫北抢答道。

“没错。”莫南道，“根据我们目前的环境也能看出来，这一关必然是土，那么还可以联想到，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间均有关联，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前面几关找一下共同之处？”

“莫南姐，你好聪明。”庄孝文忍不住感叹道。

莫南淡淡一笑，问，“庄公子，你有头绪吗？”

庄孝文吸了口气，又看向苍茫的土地。

方才度过的四个关卡、四重机关，他在脑海中逐一进行注解：

第一关，金：不贪。

第二关，木：执念。

第三关，水：团结。

第四关，火：勇气。

这四样有什么关联吗？

美德。

美德。

都是美德。

然后呢？

世间美德千千万，这当中又有何联系呢。

难道要穷尽天下美德，一个一个蒙？

那他们估计尸骨都烂了。

一定有关联。

一定有。

庄孝文沉默着，眼睛死死凝视着前方，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独剩一具空洞的躯壳。

眼前黄土飞扬，一片荒芜，头顶的太阳照着沙砾的外壳，那当中埋着天地间千年万年的爱恨情仇。

是什么？

“包容！”庄孝文眼中的暗淡刹那间化为乌有，从中折射出烈日般明艳的光芒，他激动得身体发抖，举起手一边摇晃一边对两人说，“是包容！金生贪，于是要克欲，木生恨，于是要听从执念，水连城，于是要团结一心，火炼气，于是要无畏无惧。”

“而土可载万物，容金、生木、蓄水、承火，是万物之首，所以最后这一关，是包容，如果我没猜错——”

庄孝文说罢，抽出剑，坚定地插进土壤之中，“最后的机关，在这里！”

冰蓝色长剑当即生出万丈光芒，爬满整片辽阔的荒原，刹那间，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