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风打开鸟笼,手指小心翼翼的靠近它。
“别怕别怕。”
八哥听懂了她的声音,安静下来,她轻柔的捏住了它的鸟喙。
在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陈沐风可以清晰的看见它嘴角的血迹。
男人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她,说:“你这样嘎嘎叫,它就能听得懂吗?”
陈沐风没有回答它的问题,“行,我给你退钱。”
“你不仅得给我退钱,你还得赔我新买的鸟粮!一共300,扫吧!”这汉子拿出手机,趾高气昂的看着她。
陈沐风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你这人还讲不讲理了,你那鸟粮又不是我卖给你的,凭什么让我退。”
她手机一扫,250块过去,一分不少。
那汉子忽然提高了嗓音,“你不退我钱是吧?那你把鸟还我,你这鸟就净值50块钱!”
就算再给他300块钱,也是不可能把鸟还给他的。
陈沐风紧握住手中的鸟笼,与他在店内对峙,店门口积攒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来看热闹的。
“大家快来看看啊,就这家店,”汉子冲出门外,“卖给客人病鸟还不退钱。光天化日之下,当奸商还有理了!”
门外的看客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这汉子回过头,挑衅的看了陈沐风一眼。
陈沐风压下怒火,她知道此时无论如何辩解都很难扭转现在的局面。
于是她直接破罐子破摔,走上前说道:“爸,我知道你不愿意让小女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开店,想安排我回家嫁人,可我真的不想嫁给乡下的那个胖小子,他可是我的亲表堂弟啊,你怎么能这样呢!”
说着,她扑通一声跪下,在地上哭了起来,“爸爸啊,我和他是有血缘关系的啊,你不能为了给弟弟攒钱在大城市买房子,就把女儿卖了啊。”
字字泣血,声声带泪。
围观群众看这汉子的眼光逐渐古怪了起来,那汉子满脸通红,大叫道:“你嚷嚷什么呢!”
他这个态度让陈沐风的话语变得更有可信度,周围的议论声大了起来,一个老婆婆上前,扶起陈沐风。
“乖囡囡,咱们女人就是要自立自强,千万别听你爸的,回家嫁人,”老婆婆越说,陈沐风哭的越凶,那汉子根本招架不住这个场面,愤怒的指着她的鼻子,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拂袖而去。
“奶奶,谢谢你。”眼见他走了,陈沐风颤颤巍巍的坐了起来,周围的有人被她的哭声感染,也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人群渐渐散去,老婆婆还坐在原地,“囡囡啊,婆婆的面馆就开在对面,平时我就见你一个人忙里忙外的,也没个人照应,我家大孙子也是个好孩子,就在隔壁的南阳大学念书,你看我要不......”
陈沐风赶紧止住哭声,“不用了,谢谢奶奶!”
“欸,好。不哭就好,不哭就好。”老婆婆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你去我家面馆吃饭,我给你打五折,好不好呀。”
“嗯嗯!”
老婆婆离开后,陈沐风回到电脑前,拿纸巾把眼角的薄荷油擦掉。
电脑屏幕显示着七个大字,几乎要布满整个屏幕。
“你们人类真虚伪!”
“哼哼,小小电脑,你懂什么?”
陈沐风哼着歌把它关机,仔细的检查起这只被欺负了的八哥。
这只被称作阿特的鸟是一只雄性八哥,它翅膀的羽翼参差不齐,从笼外的角度,很难看清是否留学,鸟喙很明显受伤了,多半是被人用力掰过。
她将笼子中的鸟玩具都取了出来,仅换上水碗。过了几分钟后,小鸟拖着沉重的羽翼慢慢靠近了它,开始喝水。
看到鸟喙处流下的水也是鲜红色的,陈沐风心沉了半截。
这很有可能是被剪了舌头。
她将阿特放置到另一个干净的笼子里,盖上黑布,添上软食。
陈沐风蹲在笼边,轻声叫:“阿特?”
八哥侧过头,用半边眼睛瞅着她,说:“奴隶主?”
“......是我。”
“奴隶主居然会鸟叫。”阿特的爪子勾上笼缘,凑近瞧她。
“你的舌头还好吗?”陈沐风冲着它眨眨眼睛。
“还好吧,”阿特低落的缩进角落,垂头丧气,“差一点就被剪掉了,幸好鸟啄的准,一下就啄到,人的脸上了,人才把鸟送回来。”
陈沐风这才放下心来,却听阿特补充道:“奴隶主能不能帮帮鸟啊。”
“帮你什么?”
“那个黑房子里,有好多鸟啊。”阿特咕咕嘎嘎的叫,“十多只鸟被关在一个小笼子里,奴隶主可以救他们出来吗?”
陈沐风沉思了一会,说:“我可以试试,但是有一个条件。”
“鸟答应你。”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没关系,鸟很有诚信。”
“你待会告诉其他鸟,不准叫我奴隶主了,以后都叫我陈老板!”
“没问题。”
左拐,右拐,再右拐。
陈沐风站在一个商业街的地下停车场前,她对着纸上乱七八糟的自制地图确认了一下。
按照阿特所说的,地址应该就是这里了。
停车场所处的地段很繁华,往来的行人络绎不绝。
陈沐风有些怀疑,一家不正规的训鸟厂,会开在这种地方吗?
“人,不要进去!”
一道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她低头看向脚尖,是一只小麻雀。
“人,里面很危险!”小麻雀在她脚下叫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