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里,体力的透支不仅让陈沐风疲于戴上那张笑面,还让她短暂的失去了敏锐的直觉,她紧盯着面碗,完全没注意到邵泉过于直白的目光。
直到听见桌子的对面传来响动,她才茫然的抬起头,看向邵泉。
失去了眼镜,她看人的视线有些失焦,和平常那副狐狸似的笑颜很不一样,邵泉指尖一抖,手握的玻璃汽水差点掉到地上。
幸而玻璃瓶的瓶盖卡在了虎口,邵泉将两瓶芬达放到了桌上,左顾右看却没有找到瓶起子。
邵泉略显窘迫的模样逗笑了陈沐风,她轻轻拍了拍瓶底,将芬达往桌角一磕,瓶盖掉到地上的声音如期响起,她如法炮制,解决了另一瓶芬达,笑着递给邵泉。
这次不是那副半真不假的谄笑了,她嘴角的小虎牙露了出来,看的邵泉又是一怔。
“拿着吧小屁孩儿,你陈老板请你了。”
邵泉的耳根红的不行,幸好他害羞不上脸,碎发又恰好遮住耳朵,陈沐风看不见,他低头接过,辩解道:“我只比你小三岁。”
陈沐风撅着嘴忽悠道:“小三岁也是小,我上高中的时候你可还在上初中呢。”
不知为何,见邵泉这副不自在的样子,陈沐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刚刚眯了一会,也没那么困了,大快朵颐的往嘴里刨粉。
一小碗粉很快就见底,她摸了摸吃的浑-圆的肚子,靠在墙上,仰天长嗝。
不出所料的收获了邵泉嫌弃的眼神,又把她逗的哈哈大笑。
离开饭店后,陈沐风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去配了眼镜,她拿着一副塑料黑框眼镜和一副金属框眼镜,来回放到脸上对比,咨询自己唯一的观众,邵泉,“这个黑的好看,还是这个金的好看啊。”
塑料黑框的镜片很大,陈沐风戴上后,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几乎被遮住了一半,金属框的又太张扬,镜腿上的花纹比她两天没洗的头发还凌乱。
邵泉沉默了一会,眼观鼻口观心的回答道:“都很好看。”
陈沐风对着镜子左挑右选,硬是选不出满意的,最后把决定权交给邵泉,问:“你必须得选一个!”
邵泉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心里握的发热的镜框递到陈沐风手上。
那是一副银色的金属框眼镜,和她之前戴的那款差不多,只是镜框多了一圈银边。
陈沐风伸出的指尖停滞了半晌,说,“这和之前那个怎么长得差不多。”
邵泉应声,“嗯,之前那款就很适合你。”
陈沐风低头摆摆手,拒绝了他的提议,最后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递给了眼睛店的验光师,说:“带我去验光吧。”
验光的流程很快就结束了,验光师让陈沐风后天来取新眼镜。
陈沐风肉痛的支出了一笔巨款,和邵泉肩并肩走在马路上。
最后一班公交已经停运,眼镜店离大学城不远,两人就这么慢悠悠的走在马路上,街灯拉长他们的影子,交错在两人的脚下。
陈沐风低着头,每一步精确的跨过两个地砖,轻快的说:“邵泉,谢谢你。”
“嗯?”邵泉扭过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谢我什么?”
“谢你找到我,我听刘主任说了,要不是你,当然根本没人注意到我。”
邵泉想起那天发生的事,眉头微微蹩起,说:“没有,警方也在全力寻找你,没有刘主任说的那么夸张。”
陈沐风回道:“嗯,我知道。”
其实那天的情况和刘马描述的大差不差,一进到鸟场里,所有的警员都很惊在了原地。小警员们基本都是从派出-所里来的,平时接到最大的案子,也就是帮老太太找猫和一些邻里琐事,很少有人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他们一时没反应过来也很正常。
陈沐风也能理解,毕竟她刚进去的时候,也是深受震撼。
不过被撂在一旁终究是不好受的,更别说是在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
跨过的地板砖已经数过了一个整数,她分出神,抬起头来看月亮。
她有些想家了。
即使她知道回家以后,自己的人生又将被交到二老手里,但这种不被人在意的感觉真是出奇的令人难受。
云层渐渐遮住明月,她刚生出点人生感慨,正要牙酸几句散文,就被邵泉措不及防的打断了。
他看着陈沐风弱不经风的身型,评价:“你真该去锻炼锻炼了,体质太差。”
陈沐风手背轻挥,说:“知道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开始跑步。”
邵泉满意的点头,紧接着,他又想起一件事,疑惑的看向陈沐风,“说到这个,我听警方说你是撬锁逃出来的,你是从哪里学的?”
陈沐风哑然失笑,说:“噢,这可是个漫长的故事,要从我小的时候讲起了,我上小学的时候父母不给我玩手机,就把手机锁在铁皮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