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叉着腰,回望这一屋胆战心惊的鸟儿,拿起了自己的背包,“等会杨姨姨过来看着你们,等我晚上回来给你们带西兰花吃,听到了吗?”
一屋的鸟儿点头如捣蒜,目送着陈沐风大摇大摆的走出鸟舍。
王姐嘱托她,去警局做个见证,但王姐那边好像有急事,没说清具体是做什么见证。不过组织有召唤,陈沐风必应答,她的工作服还没来得及脱下,就登上了前往警局的大巴。
当她看着面前乌压压一片警察,面色严肃的等着她时,她的脑袋空空,两眼茫然。
领头的警察向她伸出右手,问候道:“您好,我姓方,您叫我方警官就好了。”
陈沐风礼貌回握,介绍道:“我叫陈沐风,是闽东动保中心的工作人员。”
方警官颔首,也不寒喧,单刀直入的问:“公章带了吗?”
陈沐风点头,拿出包里的公章,递给他。
方连皱眉,将她的手推回去,说:“陈小姐,这份鉴定报告上需要您亲自盖章。”
“噢噢好,”陈沐风压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怔愣的看着面前的一片警察,和玻璃墙另一侧垂着头痛苦哀嚎的男人,问:“我能打听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方连点头,低声陈述:
“审讯室中的男人叫张语哲,是一名垂钓爱好者,昨天下午七点左右,在明珠江上钓到了一条野生鲟鱼,拍照上传了微博。
有心细的网友发现,照片中的鲟鱼极有可能是中华鲟,就向咱们拨打了报警电话。张语哲声称自己钓到鲟鱼后,立刻就将其放归了,但是并没有人证物证,所以暂时将他拘留在这里。”
陈沐风默默的低头,表示了然,她可以理解警方的做法,毕竟是濒危保护动物,可仅因一张照片,甚至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证据,就能将此人扣留在此处,她实属有些惊讶。
她小声问:“现在的政策都已经这么严格了吗?”
方连叹了口气,说:“是的,因为上头最近在审核新规,所以目前的监管力度非常大,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我们也没办法轻举妄动。”
他语中的未尽之意,陈沐风听出来了,大致意思就是:虽然审讯室中这位张先生大概率没有说谎,但是由于新规的缘故,这一遭他要是拿不出证据来自证清白,怎么也得脱一层皮。
只要对动保行业有一些关注,对中华鲟都不陌生。
方连发过来的照片上这条,还是幼鱼,但也长于人的小臂。与她一玻璃之隔的张语哲就站在照片中-央,手捧着他钓上来的“大货”,眉目间满是得色,丝毫没意识到这张照片未来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祸患。
陈沐风用力将印章压-在印泥上,重重的在鉴定单上盖下,并在纸上签名。
确认物种为:鲟鱼。
她看着玻璃窗内捂着脑袋,不知在和对面的警官说些什么的张语哲,问道:“那他接下来会怎么样?”
方连摇了摇头,说:“不确定,他只是暂时拘留在这边,接下来应该会由检察院的人提起诉讼,如果他没联系律师的话......少则一年吧。”
陈沐风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她实在觉得这个张先生的运气太背了。
中华鲟的的栖息地往往在长江一带,明珠江和长江隔了十万八千里,就连定检的科研人员都已经有十多年未在明珠江发现中华鲟的踪迹,竟然被一个钓鱼佬给找到了。
先不说明珠江这个垂钓点,是众所周知的空军概率高。张先生在一众空军佬中,脱颖而出,不仅钓到条大鱼,甚至还是条国宝。
如果他钓到的时候拍下放归视频,直接联系当地的动保局,动保局说不定还能给他颁个杰出贡献奖,可他拍了自己举着鲟鱼的照片发上微博,还不幸的火了......
她唏嘘着离开警局,暗叹道,真是人各有命。
然而还没等她走上街口,又一通电话把她叫住,是邵泉的。
电话那头似乎是在跑步,声音听着很急,“陈沐风,你现在在警局吗?”
陈沐风停在门口,仰头道:“是啊,什么事?”
邵泉边跑边说:“刘主任让咱俩现在收拾一下,今晚七点到江淮的飞机。”
“哈?”
陈沐风在警局门口大声的叫道,意识到自己周围人来人往的路口,她又捂上了嘴,皱眉问道:“可是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
邵泉那边似乎停下了步伐,陈沐风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开门声,“对,所以现在就要出发。”
对方挂断了电话,陈沐风在原地停滞了两秒,抱怨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接着拦住了路边一辆的士,“去南阳小区。”
收拾好证件照和几件换洗衣服,陈沐风狼狈的拖着行李箱赶到机场,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店还在施工,不必开业。
当她办好托运行李时,邵泉已经先一步到了安检处。
陈沐风看着收拾的干净利索的邵泉,和自己这一身灰扑扑的卫衣,和卫衣外皱巴巴的外套,默默站远了一点。
邵泉留意到陈沐风的疏远,有些不得其意。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刚喷的香水,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搭,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
难道是因为发型有点乱?
他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两眼镜子,伸手将额前的刘海拨出一个凌乱而不失慵懒的弧度。
陈沐风瞅了他两眼,在心里下定论。
骚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