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沐风点头,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职员,傅科长的办公室在那边,我带你去吧。”
陈沐风站起身,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不知是不是由于暴雨,郑成功的代步车发动机出了点问题,他今天只好乘坐公交上班,比平日里来迟了一些。
进门打卡时,刚和要熟的同事打完招呼,便看见走廊尽头有一个熟悉的背影,他微眯眼睛,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陈沐风走进科长办公室,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短发女人坐在办公室中间,正慢条斯理的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
这位应该就是傅惠兰了。
陈沐风敲了敲敞开的大门,说:“你好,打扰一下。”
傅惠兰拿勺子搅动着咖啡,抬眼瞟了一眼门口,站起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进来坐着说吧,”
陈沐风走进大门,在沙发上坐下,傅惠兰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局促的缩了缩腿,将牛皮纸袋递了出去。
傅惠兰接过信件,拿出照片。
照片拍的很不清晰,却不难看出池底有大量干涸而死的鱼类。
傅惠兰快速的过了一遍,问:“你是在哪里拍到的这些照片?”
陈沐风回答道:“舟歌坝内部,江淮大学在那边做了学术活动,我碰巧看到的。”
傅惠兰抿了一口咖啡,说:“好,这个我收下了,日后会开展调查,有任何结果我会通知你。”
陈沐风对这个结果早有所料,她拿出了另一张报道,说:“傅科长,我查阅了相关资料,发现九十年代末的时候,就已经有单位提出舟歌坝会对鲟鱼的洄游产生影响,为什么舟歌坝没有像三峡那样建立鱼类洄游渠道呢?”
傅惠兰淡淡的说:“舟歌坝建坝的年代更早,相关技术还不成熟,难得要为了一种即将灭绝的鱼类,硬生生的将淮南县几百万人口的安危置之不顾吗?”
陈沐风的话被堵住,她争辩道:“可是舟歌坝的立项修缮时间只比三峡早了三个月......”
傅惠兰眼睛都没抬,将照片收进函中,说:“这的确是没办法的事。而且,我再重申一遍,技术上的问题你得找郑成功。”
陈沐风哑口无言,她看出来傅惠兰压根就不想管这件事,可是阿特的安危她不能不管,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傅科长,请问您什么时候能开始调查,我想加入你们的调查团队。”
傅惠兰不耐烦道:“检举一个水坝是很麻烦的,审批流程少则一周多则一个月,等你回闽东,就差不多调查完了。”
等她回闽东,那阿特的尸体早该凉透了。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傅惠兰,说:“好的傅科长,那我先走了。”
傅惠兰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陈沐风转身离去。
既然官方的手段靠不住,她总得找点别的办法来完成任务。
陈沐风走后,傅惠兰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李教授,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来的是那个闽东的小姑娘。”
李长安那头沉默了许久,说:“结果都一样,按照原先的计划照办吧。”
傅惠兰皱了皱眉,说:“行吧。”
舟歌坝外,一队勘测人员站在门口,带队的正是先前那个穿格子衬衫的青年,他拿着检测证明说:“我们接到举报,水坝内有人倒卖濒危野生动物。”
正好赶上许荣显值班,他甩掉脚下的橡胶靴子,将他们放了进来,谄媚的笑道:“诶哟,这不是杜秘书吗?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杜茂没有理会他,一队人闯了进去,许荣显站在他们身后,给郑成功发消息。
【许荣显】:领导,他们真的来了。
【郑成功】:东西布置好了吗。
【许荣显】:布置好了。
杜茂视察了一圈,最终在蓄流池前停下,说:“这个池子里为什么一股腥味。”
许荣显赶紧上前,说:“这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电工,不过估计是前几天洪涝,有些臭鱼烂虾冲进来了吧。”
杜茂问道:“这里什么时候可以放水检测?”
许荣显挠了挠头,说:“这......少则一周,多则半个月吧。毕竟外面还在下雨,咱们不能置人民群众的安全于不顾啊。”
杜茂冷哼一声,说:“拿网捕捞。”
几个检测人员早有准备,几个人将准备好的渔网拉开,又撑开一个橡皮艇,划到池子中-央下网。
网动收紧,几尾鱼挂在网上,其中赫然有一条是达氏鲟。
他似乎早有所料,漠然的看着这一切,说:“这里的工程是谁审批的?”
许荣显说:“这......这您问我,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去给您找找文件。”
不多时,他拿着一份文件走了出来,签名处赫然写着:傅惠兰。
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他看着那张白纸黑字的签名,道:“好,这里有打印机吗?我复印一份,作为证据一并上交给检察机关。”
许荣显忙不迭的将文件交给他说,搓着手说:“好的好的,请问能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杜茂说道:“有人举报,舟歌坝内的蓄流池破坏周遭生态环境,造成了多数珍惜鱼类死亡。”
许荣显正色道:“那真是太恶劣了!杜秘书,您可一定要查清真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