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静悄悄的宿舍里,环顾四周,鼻尖动了动。
好像有一股酒味。
陈沐风循着味道,阳台的门被吱呀推开,一股发酵过度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场景难以描述。
简直是呕吐物里埋了个人。
陈沐风差点跟着吐了出来,但她的眼睛比胃先快一步,看见了那坨呕吐物手里拿的东西。
艾司唑仑。
俗称安眠药。
陈沐风此时才刚上大三,基础医学的课程刚刚结束。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口吐白沫,她被吓得不知所措。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给这个男学生做了紧急处理,检查了瓶内安眠药的剩余量。
救护车闪着红蓝灯光冲进了校园,陈沐风联系不到他的亲人,只好一同坐上救护车。
“医生,我刚刚检查了那瓶安眠药的剩余量,还不致死,得快点送去医院洗胃。”
心脏随着救护车笛的嗡鸣声剧烈的震动着,她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放到担架边缘,轻轻颤-抖的重复着,“别怕,别怕......”
眼前一片黑暗,邵泉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死了。
听说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是出现幻觉了吗?
不过。
如果人有灵魂,他想轻轻握住她的手。
————————
陈沐风呆愣的看着手里的红酒,一下想起了花名册上的那个名字。
是邵泉。
她忙不迭的将关紧酒柜,猛地站起身。
兴许是蹲太久了,站起来的瞬间,陈沐风两眼一黑,趔趄了一下。
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她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中。
邵泉的眼神还迷茫着,全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你把我背回来的?”
陈沐风躲闪他的视线,含糊的嗯了一声,一把将邵泉推开。
邵泉的酒稍微醒了一点,意识到自己这样不合礼数,微微欠身给她让开一条路。
现在回想起来,陈沐风不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离开邵泉的公寓的,走的时候有没有关门,还是干脆甩上了门。
第二天,陈沐风早早来到店里,把东西都收拾了一遍,最后看到台面上的那台老电脑。
36O似乎已经很久没说话了,自从江淮回来后,她找了它很多次,36O都没有回应,手机APP上也仅显示了一个“系统正在升级更新中,请稍后再试。”
她又一次打开了电脑,在页面瞎点一阵。果然,毫无反应。
她不得其解,不过36O的那些小功能倒是还存在着,她依旧能和阿特无障碍沟通,便没管那么多。
正当她收拾完东西,准备出门时,店里来了一对母女。
小女孩吵着闹着,拉着她妈妈,“我要狗狗!不要金鱼。”
女孩的母亲很是不耐烦,“养了狗谁来照顾,谁来遛,你不用上学,我不用上班吗?”
她将哭哭啼啼的小女孩拉了出去,赔笑着对陈沐风说:“不好意思啊,打扰了,我们先不买了。”
陈沐风笑着抬手,示意没关系,她收拾完行李,正要拉上卷帘门出去,便碰到了房东,隔壁原先是个药店,今日却没开张。
她看见房东手上拿着一个红纸,贴在卷帘门上,写着:
旺铺招租
陈生
18XXXXXXXXX
陈沐风好奇询问:“隔壁搬走了吗?”
房东努努嘴说:“是啊,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啥生意都不好做。”
“隔壁的租金很高吗?”
房东上下打量她一眼说:“和你们一样,差不了多少。”
陈沐风暗自记在心里,与房东告别后,打车前往火车站。
火车上的人很少,车厢里只有寥寥几个乘客,隔壁的大爷泡了一碗方便面,陈沐风闻着有些晕车,便放下了手机,她闭着眼睛呆了一会,又解锁手机看了一眼,对车窗外发起呆来。
两人虽然平日里虽然话少,在网上的交流却很频繁。从昨天到现在,两人的对话框空空如也,她隐隐有些不习惯。
昨天的事情依旧萦绕在她的心头,现在的就业的大环境也不好,总不能因为这种私事影响邵泉的工作。
但是该如何处理呢......
随着铁轨有节奏的响动,陈沐风进入了睡梦中。
“各位旅客,列车即将到达贺港站,请在贺港站下车的旅客准备好自己的行李下车。”
听到火车的到站音频,陈沐风才悠悠转醒,她带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背包,装了两天的换洗衣物和牙刷,火车行驶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慢悠悠的背起行李包,向列车门走去。
陈沐风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出站口,不出所料,即使她将列车班次发给了家里,也没有人来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