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让我来帮你。”
聂林向她伸出手,“你想直捣江雨流的大本营,我来帮你。”
陈沐风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得到什么好处?”
聂林拿起枪,“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八个小时后。
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从乡间小路里驶出,36o一路上都警惕的守在陈沐风身侧。
作为被盯梢的对象,聂林的表现似乎有些太放松了。
他躺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下一秒好像就要睡着了。
如果忽略他手中那把枪的话。
这只小白猫盯着他那个的样子太严肃,严肃的他甚至怀疑这只猫的壳子里其实是个人,只是还不会讲话。
他开口问道:“陈小姐的猫是从哪来的,收养的吗?”
陈沐风懒得搭理他,淡淡的回了个嗯。
聂林伸出手,试探着抚上了36o的脑袋。
喵呜——
白猫发出了警告,聂林却像没听到似的,用食指轻轻点在了它的眉心。
毫无疑问的得到了一爪。
手臂上的伤口开始汩汩流血,聂林无奈的笑了一声,收回了手。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来,他手臂上还有不少伤口,或大或小。
有些是齿痕,有些是爪痕。
新添上的伤口和浅色的疤痕交错在手臂上,无端的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
那年他才刚毕业,就被聘入闽东一家宠物医院,成为一名动物医师。
整天和猫猫狗狗打交道,被挠被咬是难免的,几年下来,打狂犬疫苗的次数比感冒发烧还多。
那个时候,还没有宠物保险,猫狗的医药费比人还贵。这个行业也才刚刚兴起,市场一片蓝海。
很快,他就晋升成了分店长。
某天上班时,他在医院的墙角下发现了一窝小奶猫。
看起来还不足月。
天色阴沉,一场暴雨将要落下。如果他放任不管,这群奶猫一定活不到晚上。
“你想和我走吗?”
聂林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奶猫的额头。
幼猫似乎是嗅到了温暖的味道,挣扎着扒拉自己的爪子,抱上了那根指头。
他将猫带回了医院,反正医院也不缺这几碗猫粮。
小猫们恢复的很好,很快就能下地走路了。
不知是不是这几只小猫带来的好运,父亲和母亲在当时重归于好,复婚了。
他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亲弟弟,那个躲在母亲身后,怯生生的孩子。
弟弟邵泉不太爱讲话,却和这几只小猫相处的不错。
每天放学,邵泉都笨拙的背着小书包,瞒着妈妈偷偷跑来他的诊所看猫。
“医生,猫饿了。”
“柜子里有猫条,你拿去喂。”
“医生,猫不见了。”
“估计在收银台下面,你找找。”
“医生,我作业不会写……”
“数学吗?数学去问小丁姐姐。”
……
邵泉不喜欢回家,每天放学都要赖在诊所,等到诊所下班了,就收拾好作业本,跟在他身后,回那个冷清的家。
有天下班太晚,诊所里一个人都没有了,聂林留下来打扫卫生。
邵泉趴在收银台上,把大头针按颜色分类好,又重新打乱。
街灯一盏一盏的暗下。
衣角忽然被拽住,聂林低下头,听到邵泉说:“哥,我想回家了。”
聂林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受。邵泉比他小了太多,爸妈离婚的时候,邵泉甚至还不会说话。
而现在,他不仅有了完整的家,还附赠了一个沉迷寡言的弟弟。
自那以后,他还是像往常一样,偶尔收养一些被抛弃的流浪猫狗,把他们治好绝育。
有些野性难驯的,便任它们离开,若是遇上胆小怕生的,便留在医院里。
不知是谁传开的消息,附近的街坊邻居都知道了聂林是个有仁心的好大夫。连一些住的远的顾客,也愿意多花些路费,来他们医院给宠物看病。
那段时间,医院的生意热火朝天。短短一年的光景,让他赚到了这辈子都很难赚到钱。
他用这笔钱在闽东购置了几套房产,余钱则捐给了慈善机构。
也是在那时,他遇到了江雨流。
不过,陈年的伤口都早已结痂,新长出来的皮肤在的颜色稍浅,聂林袖口拢上,疤痕便隐没在他的衣袖下。
“停车。”
他用枪敲了敲方向盘。
越野车缓缓停在路边的芦苇荡里,车门打开。
陈沐风举起双手,下了车。
聂林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开口,给她指明方向。
陈沐风刚开始还在记路,但是半个小时后,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芦苇荡里,她已经找不到自己是从哪来的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沐风举的手都有些酸了,两人终于停在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白房子前。
白房的占地面积很大,几乎能比得上城市里的某些商场,但却只有一层。
聂林忽然说话了。
“停下。”
他越过陈沐风,解开这栋大楼的门禁。
红光扫描了一遍他的眼睛,紧闭的大门打开,聂林伸出右手,示意,“请进吧。”
36O跟了她一路,白猫穿梭在芦苇荡的泥泞里,猫爪沾上了不少污泥,泥水虬结成块,让白毛粘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