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会议主要是讨论The Royal Crest的新委托项目,资料现在下发给各位。”林冠如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随即朝李琳递了个眼神。
李琳心领神会,起身将复制好的文件逐一分发给在座的每个人。
林冠如拿起激光笔,轻轻一按,投影幕上亮起酒店的空间布局图。
“客户计划在酒店二楼通往宴会厅的过道处布置一幅大型山水画,作品将由岭南画派大家柳影寒先生亲自创作。”
她再次点击激光笔,画面切换成一幅设色山水画。墨色层叠,青绿相映,远山如黛,云雾缭绕,整幅画气势恢宏,意境深远。
“这是目前已确认的初稿。终稿尺寸预计为宽五米半、长九米。我们的任务是协助柳先生将原图放大为巨幅,并完成后期的装裱与安装工作。”
会议桌上传来几声低低的讨论声,几位修复师俯身交头接耳。
一位年资较深的修复师忍不住皱着眉开口:“巨幅画不好画啊,画面太大,整体视野很难掌控。哪怕线条稍有偏差,放大后都会变成明显的问题。”
林冠如点了点头,“没错。所以前期我们的任务,就是在绘制过程中,如果柳影寒先生对某些笔触或细节不满意,我们必须在不影响整体气韵的前提下,将那部分挖去、补纸,再进行补绘。修补后的痕迹必须做到肉眼不可察。”
她略作停顿,“由于 The Royal Crest 计划在十月正式开业,而现在已经是七月底,我们必须赶在国庆前完成这一任务。为保证工期,我们将分工精细,必要时安排夜班,确保每一步都按计划推进。”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立刻骚动起来。
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计算时间节点;有人相互交换眼神,小声商量着可能的分工;更多人眉头紧锁,显然在为紧迫的工期和庞大的工作量犯愁。
林冠如没急着打断众人,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让那一阵嘈杂自然散去。
她将目光落在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身上,缓缓开口:“侯老师,您在装裱巨幅画方面经验最丰富,这个项目由您负责主导。麻烦您在下周四之前提交一份详细的装裱方案给我,可以吗?”
“没问题。”侯老师放下手中的资料,推了推老花镜,“这幅画打算在哪里进行绘制和装裱?”
林冠如切换投影,指着屏幕上的布局图:“绘制和装裱工作将在酒店一楼的一间会议室完成。考虑到大理石地面虽然平整,但接缝处可能存在高低不平的情况,我们已经要求施工方用高标号水泥填平凹槽,并进行磨平处理。之后我们再根据画幅的长度和宽度,在地面上画出临时工作台,便于后期装裱工作。此外,挣墙已经在安装了。”
她沉思片刻,又问:“侯老师,这里还需要准备哪些特殊工具或材料吗?”
侯老师对她的周到安排显然很满意,微微颔首,“挣墙就免了。这类特大画心接缝多,画幅沉,提起时容易扯斜,甚至可能导致画幅严重脱节,还是直接将它贴在地面上刷平贴实就可以了。另外,准备一根15米长的木杆,打磨光滑,到时抬画时会用得上。”
“好的。”李琳一边应声,一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要点,指尖几乎没停过。
林冠如环视众人,“大家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一名坐在会议桌末端的年轻修复师举起手,有些拘谨地问道:“林老师,请问这幅画打算使用什么纸?”
“三丈三。”林冠如答道。
那位年轻的修复师明显松了口气,连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微微放松。
这种巨幅画通常需要多张宣纸拼接而成,而宣纸越大,拼接的数量就越少,装裱的难度与成本也会相应降低。三丈三是目前最大规格的宣纸,宽三米三,长十一米,两张三丈三拼接后足以覆盖整幅画面。
侯老师摘下老花镜,镜脚在他指尖间缓缓转了转,才开口说道:“冠如啊,我年纪大了,手上活儿还行,就是体力跟不上。装裱这么大一幅画,光靠我一个人恐怕有些力不从心,我需要一个助手。”
“没问题,侯老师,您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工作室会全力支持您。”林冠如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从几位年轻同事脸上一一扫过。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背,眼神热切,似是想趁机表现一番;但更多的人,干脆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生怕被点到名字。
林冠如心里已有了人选,正准备点名,“那就——”
“林小姐。”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响起。
众人一愣,目光齐齐转向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