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夜尘淡道:“它十年才开一次花,见过它的人全天下都没几个。古书上也只有文字记载,没有图样。”
“那怎么找?天穹山这么大,总不能一寸寸翻吧。”
“古书上记载,寒髓心莲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处,多半生长在照不到阳光的冰崖石缝之中。”
“那看来是要攀山了,幸好我带了钩索,也得亏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这里简直是死域,别说上山了,就连接近山脚都够呛。我当时来天穹山的时候,也是夏天,不过,没有上到这么高的地方。”
“夜尘夜尘。”默了一会,贺兰雪又凑过来:“以前来过雪山么?”
“没有。”
“那……你觉得雪山怎么样?很美吧?可惜现在不是时候,等到了冬天,我带你去看香雪海。”提到梅花,她想起了那个温柔如水的青年,心中不由感伤:“殿下也喜欢梅花,希望此行能顺利拿到心莲,不能让他等太久。”
他脚步一顿,凉凉道:“你对你那位夫君还挺关心的嘛,我还以为你早就把他忘记了。”
听到夫君二字,贺兰雪有些窘迫,忙解释:“其实,我跟殿下只有夫妻之名。当初我被萧华景那混蛋算计,是殿下救了我,保住了我的清白。为了报答他,我就暂时留在府里为他效力。谁知道会有这么巧的事,你们居然是同门……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到底谁是师兄,谁是师弟呀?”
“……我不想回答无聊的问题。”
“那我猜猜,你是师兄?你会为了殿下四处奔走,肯定是当兄长的才会这样。”她沾沾自喜,觉得肯定没猜错,“真羡慕啊,你们感情真好。一定是因为你们感情很深厚,才会帮他做这些事吧。”
夜尘对她后半句不置可否,但前半句……
他突然眯起眼:“暂时效力?哦,原来那一次,你回去问我要假死药,就是为了离开皇子府?”
贺兰雪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想到今年倒霉的经历,不由大倒苦水:“是啊,他开始老是压榨我,就算他救了我,也不至于压榨得这么过分吧!我天天给他当牛做马,白天晚上都不能睡觉,甚至还在吃的东西上面克扣我。幽罗教都没这么过分,至少教里还给钱、基本待遇也过得去!他什么都不给,就知道威胁我,人家威逼利诱,起码还有个利诱,纯威迫,谁想认真干啊?”
“………………”
“一开始我是很感谢他,是想报恩来着,可是他身边那个叫孤星的混账太过分了,三天两头就督促我进度,慢了就拿性命威胁。不给人,不给情报,全靠我自己,要不是他那天晚上突然过来胁迫我,我也不会一时气急想跑。直到后来欠了殿下的救命恩情,我才死了这条心。”
“………………”
“说起来我也真是倒霉,那个讨厌的萧婉音,我也没惹她,她干嘛老针对我?要不是她连续派了几次人来质子府,我根本就不会去那什么赏花宴,结果如此不幸,碰到萧华景那个色鬼……”一说起这件事,贺兰雪就恨得咬牙:“一国太子,没见过女人吗?这么下作的手段也用的出来。可恶可恶,他要是不被削成废人,我早晚也得把他弄死了,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她发泄了一通怨气,平复了一下心情,长叹:“不过,殿下是个好人,未来也一定会是个好皇帝。跟萧华景那蠢货比起来,殿下如果当上皇帝,是南华之幸,也是苍生之幸。我意识到这点后,也是心甘情愿替他办事,希望他能早日登上太子之位。”
“好人?”夜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你怎么会傻到觉得他是好人?还有,你既是效忠北沧宇文皇室,却希望敌国变好,还帮着南华皇子夺位,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我是效忠宇文皇室没错,但这好像并不冲突。”她挠了挠头:“南华安则天下安。北沧多年内乱,正是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我与殿下畅谈过几次,他是个心怀苍生黎民的人,若是登基,想必不会轻易掀起战事,北沧亦能得到安宁,是双赢之举。”
“何况,我还等着他上位以后,能帮帮我呢。”她嘟囔道:“怎么说也是共经生死的交情,帮帮我不过分吧。”
夜尘沉默下来,片刻后,他沉沉问道:“所以,你帮他是想与他交换利益?哼,你如此竭心尽力,究竟是想让他帮你离开南华,还是想让他助你叛乱?”
“嗯……都有吧。皇帝那老狐狸实在是太阴了,如果能得到殿下的帮助,我们离开南华肯定会顺畅许多,也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贺兰雪摇了摇头,道:“不过,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北沧这边,我们还没准备好,还不是起事的时候。唉,此前清辉也曾想让我与他谈合作,可惜当时手上没有筹码,只好搁置了。”
“……”
“所以这次你会同意为他寻药,是为了获取谈判的筹码?”
“我不否认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但是,即使他不愿意帮我们,我也会替他寻药的。”她犹豫了会,坦然道:“他是个好人,应该活下去。我也欠了他很多情,于情于理都该帮,义不容辞。如今他性命攸关,情势危急,当前没有什么比他性命更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