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还趴在病床上，房间里没有人，她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病床边的桌子上放着，手术刀、镊子等，边上还立着一个机械臂一样的设备，她回想起昏迷前一些模糊的片段，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有一道小小的被切开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能感觉到骨头里被放置了什么东西。

她翻身下床，拿起桌上的衣服穿上，鱼尾也顺势变成双腿，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外的安子规，看样子是一直守在这里。

“你怎么样？有没……唔……”

安子规还没说完，曼音的手已经掐上他的脖子。

“你做了什么？”

那手很用力，直接将安子规提起来，他慢慢感觉到肺部的空气被挤走，本能驱使他抓住曼音的手腕，试图挣脱开她，求饶的话语从他喉咙间艰难的挤出来：“曼音……我死了……你就，出不去了……”

突然间，曼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瞬间蜷缩在地，那感觉像是无数密密麻麻的虫子钻进她的神经，蹿来蹿去，比她玻璃缸的电流强度要大十倍不止。

“曼音。”

安子规扶着墙咳嗽了几声，缓过劲儿来的他第一时间去关心曼音。

“别碰她。”走廊尽头的谭冰，手里拿着控制器慢慢走过来，制止了准备扶起来曼音的安子规。

她在曼音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还在痛苦中挣扎的曼音。

电击的后作用很大，饶是她拽着胸前的衣服也难以缓解肢体的抽搐，不受控制的闷哼出声，大脑有些空白，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察觉到站在她身边的谭冰。

抬头看向谭冰的那双眼睛，全是愤怒，她缓缓抬手伸向谭冰，若是平时，她想控制一个人类，太容易了，但现在她头脑不清醒，手上的动作也缓慢无力。

谭冰却不一样，她手指放在控制器的按钮上，再次按了下去。

不用多问，曼音已经知道刚刚的那场手术是什么了，他们将抑制器植入了自己后颈，以此来控制自己。

两次电击间隔时间太短，她还未从上次的余悸中反应过来，就再次陷入痛苦，强大的刺激让她不到一半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到每分钟四五百下的样子，每一下跳动都濒临爆炸的极限，极快的心跳让血液更快速的流遍全身。

她咬紧牙关，还是难掩喉咙间涌上的血腥，她嘴角挂着血，根本说不出话，但饶是如此她还是死死的盯着谭冰，口型一张一合。

安子规看懂了，她在说：老娘早晚弄死你。

他不知道谭冰有没有看懂，但无论如何，这个时候惹怒谭冰，吃亏的只有曼音，他赶紧扑过去抱起曼音：“上将，如你所见，手术很成功。”

谭冰看懂了他的企图，几十万的电流对于异种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安子规来说，足够电死他了，他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谭冰再继续动手。

谭冰原本想着将同一计划告诉曼音，讲清楚道理她会明白的，但看到曼音对安子规动手后，谭冰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个女人，除了沐卿，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这才决定给她个教训。

谭冰道：“别试图直接取出来，芯片开启了移除感应器，任何未经授权的移除，都将直接激活芯片，产生电流。”

“滚。”曼音还是感觉很难受，但四肢刚能动一点，她就挣扎着推开安子规，勉强爬起来靠在身后的墙上。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闭上眼睛，不理任何人。

“曼音，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出去了。”

听到安子规的话，曼音闭着的眼睛动了动，还是没有睁开，他知道曼音在听，便继续说下去，包括同一计划，X药剂以及当前的社会现状。

噗嗤——

曼音不客气的直接笑了出来，她睁开眼睛看向谭冰手里的控制器，眼里满是高高在上的鄙夷。

“这样你们就放心了么？”

谭冰握着控制器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承认面对曼音的眼神时，她内心有一瞬间的无力，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源自于曼音的从容，尽管她处于下风。

“我有个条件。”曼音站起来，与谭冰保持平视，也根本不等她答应，便接着说道：“沐卿除了我，不许再收其他学员。”

“……可以。”

越野车缓慢的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曼音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伸手触摸着窗外的阳光，琼海市的天气，就算现在已经是深秋了，还是热的。

她平视不会喜欢这么暖的阳光，但今天不一样，十几分钟后，她就可以见到沐卿了。

“曼音，”驾驶位置的安子规开口：“沐卿他，失忆了，不记得B19基地的事情，可能……”

“不记得我了，我知道。”曼音很自然的接了话茬：“是我抹去他记忆的。”

“为什么？”

曼音没有再答话，安子规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无非就是在基地里谨言慎行，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可暴露异种的身份等等，当然曼音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车子很快到了山顶的基地，安子规将车停在了办公楼门口，临下车前，安子规交给她一部手机和一个手环，是她在基地的身份卡，权限和安子规的是一样的，可以到基地的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