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准确，算是异种实验吧，封九从6号浊壤带回了一些变异的怪物，将人类的DNA植入到怪物的体内，这样一来，融合成功的怪物就可以反向异变成人类的形态，当然也会保留怪物时的异能。”

曼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然后才继续说道：“这是封九囚禁我做实验的时候亲口说的，不止是拿怪物做实验，他还设想将变异怪物的基因，植入正常人体内，病毒在人体潜伏期的时候，是缓慢的同化了人体细胞，那如果反过来，一次性注射过量的病毒，全面激发人体的免疫细胞，或许可以重塑人体基因。”

室内安静下来，谭冰和安子规面面相觑，一时间，两人都无法消化这件事带来的震撼。

“你们不用去向沐卿求证，他什么都不知道。”曼音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只想保下了沐卿：“不然他也不会向你们揭发封九，我只知道这么多，信不信随你们。”

谭冰本不想相信，但B19基地出事那天，确实是沐卿给安子规报信，让他带人过去的，只是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基地的队员全死在了基地的研究所内，死因大部分是重压造成的内脏和血管破裂，尸体如同一滩肉泥，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的手法。

后来，他们在研究所手术室内抓捕了曼音和沐卿，也验证了他们的猜想，是死于异种的异能。

而曼音口中的实验室，在那天被炸毁了，爆炸现场有发现部分四分五裂的肢体，经过DNA检测，被证实是封九的。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封九死在了那场爆炸内。

但现在看起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谭冰问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沐卿发现了封九的秘密，把我从实验室放了出来，封九自然不会放过他，就派人杀了沐卿。”

“所以你就捣毁了整个基地？”

曼音背过身去，往水下沉了沉：“他们该死，伤害沐卿的人都该死。”

凌晨的监狱内，异常安静，但这层安静之下又涌现出接连不断的麻烦。

基地虽然全都隶属于监察中心管理，但各基地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有自己的运行标准。

B19基地，在南桑岛，是南海的一个岛屿，主要管辖南部领海及周边岛屿的安全，因此监察中心对其并不会过多管控，颇有天高皇帝远的感觉。

在五年前，谭冰刚升任监察官的时候，去过B19基地，与封九见过几面，她对其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当年的他才25岁，还是基地的新兵蛋子，皮肤黝黑，笑起来很豁达，驾驶着快艇巡查海域的时候，那份娴熟和从容，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倒像是在大海里追风逐浪，充满生命力的野性。

但是，谁又承想，几年后，他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

这么多年，谭冰第一次迷茫了，她不知道曼音是否可信，但她又找不出破绽，老N组织的出现，与她所说，完全对应的上。

他看向屋内的安子规，问道：“封九的理论，可行么？”

安子规呆呆的眼睛看向某处，没有回应，谭冰又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啊了一声，显然没有听到她的问话。

谭冰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理论上……”安子规不自觉的握紧双拳，缓缓开口说出了冰冷的事实：“是可行的。”

不过也是幸存者偏差罢了，一百次实验，存活下来一个，也叫理论上是可行的。

医学实验本来就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提取血液样本、解刨、细菌、病毒、耐药性和疫苗的研究，每一项都需要大量的数据作为依据，安子规是医学博士，他太清楚这些实验的背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假如曼音说的是真的，封九的实验方向根本不是为了消灭病毒，反而，他妄想利用病毒实现基因的进化，而事实来看，作为实验体的曼音，是成功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以基地的信息网查不到曼音的身份，她原本就不是人类。

难怪之前提起曼音的身份，她都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安子规猜想，这也是她瞒着沐卿的秘密，才会不惜抹除他的记忆。

“所以你是来自6号浊壤的实验体？”

话音落下，安子规才发觉自己竟然将心里话问了出来，他赶紧闭上嘴，只希望如蚊子般呓语的声音没有被曼音听到。

但显然，他低估了曼音。

背对着他们的曼音噗嗤笑了，不置可否，她当然不是，但她不打算解释，反正对于人类来说，除了人类本身，其他都是异类。

不管是实验体、人鱼族、异种，都是一样的，都是异类。

谭冰和安子规，把曼音的沉默，理解为了默认。

谭冰：“除了你，还有其他实验体么？”

“介凉子应该也是吧，封九从6号浊壤带回来的怪物，其中有变异的漏斗蜘蛛，和介凉子的异能很相似。”

说了这么久，曼音已经烦了，她扭过身来，趴在玻璃边缘，不耐烦的敲击着玻璃：“问这么多，你也想研究出一支异种作战部队么？”

若是之前，曼音这么吐槽，谭冰一定会生气的，但现在，她完全理解了对方，一个未经过社会化训练的实验体，能指望她多规矩，用杂技团驯兽那一套规训她，才是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