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赢了。”沐卿放下步枪，并没有从演习中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

演习虽然结束了，但是面对曼音的难题，还没有结束。

曼音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没有着急起身，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沐卿：“赢了有什么奖励？”

“明天可以休息一天。”

沐卿瘫坐在地上，不动声色地搭上左腿，指腹用力按了按，试图找回一点知觉，整条小腿，麻得厉害，湿漉漉的作战服牢牢的扒在腿上，很不舒服。

他试着勾了勾脚趾，还能动，能走回去。

曼音微微垂眸，瞟见了他的小动作，也没有揭穿，不满道：“就这么？”

沐卿：“演习没有奖励这一说。”

曼音：“那是他们，我不一样。”

沐卿：“有什么不一样？”

“我赢的是教官，子规说，基地里还没有学员能赢你。"曼音盯着沐卿的眼睛，说的很诚恳。

沐卿一时噎住，喉结上下动了动，到底没接上话，曼音现在像是等着被夸奖的小孩子，与她几分钟前还跟自己对打时不相上下的凌厉，截然不同。

她很坦然，至少比他坦荡。

还在这是，他们的通讯仪滋啦响了一声，秦淮海的声音传出来："全体注意，演习结束，收队。"

曼音没等沐卿开口，已经按下了自己那边的通讯仪："秦上校，北边石桥，请求接应。"

通讯仪里秦淮海的声音："怎么了？"

曼音："我累了，不想走。"

沐卿猛地抬头看她，曼音迎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没半点不好意思的感觉。

通讯仪那端沉默了两秒，才勉强道："行，等着。"

沐卿那个奇怪的直觉又冒了出来，曼音对谭冰上将没那么尊重，对秦淮海也不尊重，但这两人好像都，不在意。

或者说，容忍。

没过多久，两束车灯由远及近，伴着机车的轰鸣声。

“沐教官。”两个勤务兵一人一辆，在石桥边刹了车。

“嗯，辛苦了。”沐卿应了一声。

毕竟他们两个大半夜不能睡觉，要来给演习善后的行为，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沐卿撑着地，站了起来，把重心全压到右腿上，慢悠悠的准备上车。

但曼音已经径直走到其中一辆跟前，冲那勤务兵道："我来骑吧。"

勤务兵一愣，看向她身后慢慢站起来的沐卿，沐卿也没有反对，道：“我会把车停到车库的。”

勤务兵见沐卿都这么说了，侧身一步让出了机车。

曼音载着沐卿，驶离围猎场，在入口处撞上带队来收尾的沈高寒和谢刃，景莫然干脆就没出现，省得看到沐卿来气。

谢刃上下打量着后座的沐卿，啧了一声："就算是自己的学员，也没必要放水吧？"

沐卿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解释：“没有，她确实很厉害？”

谢刃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曼音，不死心的又确认了一遍：“真没放水？”

“真没有。”沐卿依然是一样的回答。

沈高寒始终没搭话，意味深长地目光落在曼音身上，他信沐卿的结论，这学员，确实很厉害。

得到肯定回答的谢刃，眼前一亮，爽朗的笑了两声，再看向曼音的眼神已经是欣赏，他像是挖到宝一样，对着曼音说道：“好苗子，要不要来我们五队？”

曼音坐在前排，沐卿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还是不自觉的扭头看向曼音，他忽然间在期待，她会做出什么回答。

“多谢谢教官抬爱，我在七队挺好的，沐教官很照顾我。”曼音出声婉拒了谢刃的邀请。

谢刃本也是开个玩笑话，此时被拒绝也不觉得意外：“哈哈好，老沐你收了个好学员啊。”

“行了，老沐训练一天也累了，回去休息吧。”一直没说话的沈高寒及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沐卿：“嗯，明天我再做演习汇报。”

山里的夜晚起了风，吹拂着曼音的头发，坐在后座的沐卿此刻才确切的感觉到，自己是收了个学员了，属于他七队的学员。

沐卿的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夜里的凉气顺着衣服缝隙往里钻，他忍了一路，四肢已经冻得发冷，一回到宿舍，他就直奔浴室。

趁着沐卿的洗澡的功夫，曼音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药箱里药品放得整整齐齐，适合外伤的酒精、碘伏、纱布一类的，常用的消炎药，退烧药，不常用的治蛇伤的血清也都有。

曼音上次就发现了，基地内根本不需要自己储备药品，医务室很方便，但沐卿显然不喜欢去医务室，大大小小的伤喜欢自己处理。

她把医药箱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把待会儿需要用到包扎的工具也摆了出来，然后就在沙发上等着沐卿出来。

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沐卿出来时，换了一身长款的睡衣，他平日在宿舍，背心短裤，怎么舒坦怎么来，不穿的时候都有。

一整天没有进食，他到冰箱里拿出一块面包，正准备坐回沙发上，然而当他回头时，咬面包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教官，坐。”

曼音正坐在沙发前，冲他招手，示意他坐过去，而她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摆放着一盒抗蛇毒血清。

他盯着那盒血清，脑子里一个念头，慢慢地浮了上来，她知道自己受伤了，并且还知道是被蛇咬的。

他能理解，曼音一向敏锐，从自己走路迟缓的样子，能推出他受了伤，但受伤跟中毒是两码事。

曼音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他的腿上的伤口，为什么，偏偏翻出了血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盯着自己：“教官需要我打给子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