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小淘还蹲在台阶上，眼睛睁得圆圆的，显然没从曼音的话语里反应过来。

安子规从药箱里抽出那管刚采的血，递到她面前：“拿去检测，今天需要出检测结果。”

“好。”小淘站起来接了采血管，往研究室走去。

倒也不用今天非得出结果，但是明显现在小淘被吓得不轻，让她回去休息也只会东想西想，不如干点活，转移注意力。

安子规目送她拐过走廊尽头，才推开办公室的门，和曼音一起进了屋。

“你也不怕她听出点什么。”安子规略带责备的开口。

“有什么好怕的，小淘那么单纯，就算告诉她我是谁，她都不一定会相信。”

曼音倒是一脸无所谓，她现在有些疲惫，到沙发上坐下，就懒得再动弹，自然的指挥安子规：“给我拿瓶水。”

安子规也没说什么，到柜子里给她拿了瓶水，接过水的曼音一口气全喝下，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为了压制体内的病毒，耗费了她一些精力。

“孙妙妙那……”安子规刚回到座位上，扭头打算问曼音孙妙妙的事情，就看到曼音在沙发上很安静的躺着，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便生生的止住了疑问。

安子规整理着桌上散落的文件，他的导师冉教授，今天中午给他发了一些实验室最新的研究资料，有些污染区的样本，与他从李安和简青松血液里，提取的寄生性噬菌体，有相似的成分。

资料里有不少照片和分析出来的数据表，之前冉教授提过的6号浊壤的特殊菌体，这次也有了最新的结论，无法用于人变异的预防或治疗。

这次的资料多了一些来自其他污染区的样本，4号磋界里脂鲤和捕虫堇，都生长在充满毒气的溶洞内。

安子规将相关的数据打了记号，方便比对，他抬头看了下桌上的地球仪。

4号磋界在美洲中部的一处原始森林里，一队队长刘大同，就是去了4号磋界，他们这次去污染区的目的，也是为了带回一些样本。

十年前生态洗盘的时候，4号磋界就被定为了污染区，污染区内的动物，全部发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

然而三个月前，民间的生态实验室又再一次在磋界附近的水域发现了，未被污染的脂鲤，研究发现，脂鲤的脑补免疫细胞分泌出了抗炎因子，不仅抵御了X病毒，还修复了病毒造成的神经损伤。

安子规下意识的看向了曼音，她也是水生生物，也对病毒产生了免疫。

此时的曼音安静躺的在沙发上，室内的光有些刺眼，她抬起胳膊搭在眼睛上，让胸膛更挺起一些，随着她的呼吸，衣领微微敞开。

安子规见过最多的，是她布满鳞片的形态，每次她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水珠都会顺着她淡蓝色的鳞片滑下，美得不真实，让安子规常常忽略她是个异种。

兴许是感受到了这直勾勾的目光，曼音睁开眼睛坐起来，看向安子规的方向。

四目相对，安子规瞬间移开视线，低头看着桌上的资料，听到曼音走过来的脚步声，不自觉的吞咽了下口水。

无论什么时候，这么盯着一个女生，都是很不礼貌的。

“你们最近怎么对污染区这么感兴趣？”好在曼音丝毫不在意安子规在想什么，她看见桌上的资料，拿起来翻了两页。

“我导师冉教授发来的。“安子规说：“他一直在都很关心X药剂的研发，知道我们现在的进展卡在成分上，就发了一些污染区的资料，说不定有能用的。“

曼音：“哦？那你看出点什么名堂了？”

安子规把脂鲤的研究资料拿给了曼音，并给她解释了一番。

曼音听懂了：“意思就是，脂鲤靠一代一代的进化，获得了病毒免疫。”

“可以这么理解。”

“哦，那人类也可以咯。”曼音一想就明白了其中得了联系，她主动点破了安子规不敢去想的假设。

安子规反驳道：“大自然确实拥有强大的修复能力，但后果未必是我们人类能够承受的。”

曼音放下资料，抬起头看了安子规一眼，轻笑一声，不屑的开口：“你们人类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安子规抬头迎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你所认定的错误里，也包括沐卿么？”

“他不一样。”曼音几乎没有立刻迟疑的反驳。

“曼音，群体免疫的自然路径在伦理上是被拒绝的，它把死亡代价强加给了特定人群，我们不会选择这条路。”

“万一，这次灾难，就是你们进化的一个契机呢？”

“不可能，脂鲤的繁衍周期是7个月，尚且用了10年的时候，放到人类社会，需要450年，甚至更久，没有人能对400年后的事情负责。”

400年太久了，有些国家的历史都没有400年。

脂鲤的胜利是大量个体死亡，携带免疫基因的幸存者，从10年前到现在，繁衍了十七代，自然筛选活下来的。

人类做不到。

曼音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的盯着安子规的眼睛：“那你刚才盯着我时，在想什么？”

安子规被戳中心事，瞬间屏住呼吸，他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纸张。

他看向曼音的时候，确实在拿脂鲤和她做比较。

安子规不知道如何作答，就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