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被推开,一个助理走出来:“医生可以进去。”
贺文绍提步,助理横跨半步,手臂恰好拦在他胸口:“您不能进,这位小姐可以。”
助理的目光越过贺文绍的肩膀,落在温幼珊身上。
“为什么?”贺文绍皱眉。
“我们少爷为了安全起见,不接受男医生。”
贺文绍沉默片刻:“好吧。”
他看向温幼珊:“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小心点。”
温幼珊点了点头,她跟着助理穿过旋转门。门廊里有冷气迎面扑来,混合着香氛和清洁剂的味道。
套房在十七楼,助理在门前刷卡:“请。”
门在身后合拢时,温幼珊听见锁舌“咔嗒”一声。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灯火,但窗帘只拉了一半。男人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脸上盖着枕头。他领口的衬衫扣子解开到第三颗,露出锁骨处隐约的红色疹块。
“少爷,打针的医生来了。”
“嗯。”
杨君拉下枕头,目光在温幼珊脸上顿住:“生面孔啊,之前的医生呢?”
“她生病了,我来换班。”温幼珊把药箱放到茶几上整理,她颈后的碎发滑落露出白皙的一截后颈,面前的酒精棉、注射器、药瓶依次排开。
杨君盯着她看一会儿,挥手让助理出去。门再次合拢。他拍了拍身边的坐垫:“过来吧。”
温幼珊走路的动作有点踉跄,她跪坐在沙发边缘,棉签蘸酒精擦拭他手臂内侧的皮肤。针尖即将刺入的瞬间,杨君的手指搭上她的手背,指腹摩挲了两下。
“等会儿有空吗?”他偏过头,呼吸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楼下有家咖啡厅不错,请你喝一杯。”
“有呀。”温幼珊羞涩一笑,手指温柔推针。
杨君盯着她纯净的侧脸,只觉得胸口小鹿乱撞,春天来临的兆头在他脑中轰然炸开。他有些痴迷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幼珊。”
“名字真好听。”杨君继续追问,“多大了?”
“十八岁。”温幼珊拿手用棉签按压针眼,动作干净利落,“好了。”
杨君看了眼手臂的小小针眼:“别急着走,坐会儿。”
温幼珊歪头:“干嘛?”
杨君觉得她好可爱,这女孩和他见过的所有权贵女孩都不一样。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想了解你更多一些。”
等温幼珊坐下后,他问出心中疑惑:“我见你走路的时候,腿有点不自然,是不是不舒服?”
温幼珊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腿:“是啊,小时候受过伤。”
“巧了。”杨君笑起来,“我会点推拿,帮你按按?活血化瘀的。”
帮喜欢的女孩一点小忙,是他的分内之事。
杨君的手悬在她大腿上方一寸处:“不过隔着裤子效果不好,得脱了。”
温幼珊抬眼看他,酒店的暖光在她瞳孔里凝成两个小小的光点。
杨君感到这话有点冒犯,立刻摆手:“我会找条毛巾垫在你身/下,怎么样?”
“可以啊。”温幼珊说,“不过我胸口也有点疼,你要不要也帮我按按?我把上衣也脱了。”
杨君的眼睛亮了一瞬,喉结滚动:“好。”
“但是你不能偷看哦。”温幼珊站起来,手伸向上衣的第一颗扣子,她羞涩地低头。
杨君欣喜地闭上眼,嘴角还噙着笑意。他听见布料窸窸窣窣落地的声响,听见她屈膝跪上沙发垫的轻响,听见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
“好了。”她的声音就在面前。
杨君睁开眼,笑容凝固在嘴角。
暗黑色的荆棘纹身图案从少女左侧锁骨开始攀爬,缠过整个左胸,生长出艳丽火红的花朵。荆棘的尖刺从玫瑰根部蔓延向下,在小腹处汇聚成一道褐色疤痕,约十二厘米长。纹身从肩膀一直缠绕至后背,再到她的手臂、大腿,许多玫瑰花在大片的黑色荆棘图案中盛开。
温幼珊只穿着白色内衣裤,她站在杨君面前,眼睫垂下,头顶的房间灯光落在她乌黑靓丽的长黑发,漂亮得惹人注目。那些纹身仿佛活物,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荆棘的刺尖在光线下泛着锋芒。
杨君瞳孔骤缩,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陷去,后背撞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令他震惊的不止是女孩身上有与外表不相符的大面积纹身,还有她的下身。左右两条大腿中段以下的皮肤戛然而止,像是被用最锋利的刀截断,再覆上一层镂空的金属罩。从罩内延伸出来的是两根细长的金属杆,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银白,足部是金属仿生形状的脚掌,做工略显粗糙,脚掌没有脚趾分开。
温幼珊站在那里,她的面容清纯,略微歪头,发丝晃动:“这是哥哥姐姐们给我买的假肢,好看吗?怎么这副表情,少爷不想帮我按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