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语句、画面全是露骨且讽刺。余骨意识到为什么这里拒绝三等公民以下的人进入。因为贵血们可以尽情地在这里释放真实想法。比如在一等到三等公民认知里，低等公民是劣等养分，这些人就应该源源不断的奉献□□和精神给贵血。

余骨看向窗外，街道、店铺、高楼全都比他曾经见过的四五六等区域更明亮整洁，连来往人群的服饰也典雅漂亮。他神色有点恍惚，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进入到《骨珠肉菩》世界。

原来现实世界的奢华名贵是真实存在的，他之前只在游戏里感受过。怪不得有那么多低等公民宁愿永远待在游戏里都不想回到现实世界。

*

三等公民区域，私人别墅。

客厅高度挑空，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外面天光渐暗。

“这里是我在三等区域的房子，不经常住。”荣霁声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你说你是来找亲人的。”

“你知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用这个借口进到三等区？”

余骨停下脚步：“我不会打扰你。我没有地方住，你先留我在这儿待一会儿，我想办法自己找她。”

到这个地步，他只能厚脸皮恳求对方多收留自己一段时间，直到他找到温幼珊为止。

荣霁声转头看他。灯光从他头顶上方打下来，在他眉骨处投下一道窄窄阴影。余骨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是凉的，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用刀背抵在人喉结。

“你找得到么？”他说，“人生地不熟的。”

“我想试一试。”

落地窗外最后一抹天光正在消失，三等区的灯火亮起，零零散散地像一把碎金子。

荣霁声没直接同意他的请求。男人径直走向厨房时，余骨闻到他身上浅淡的香水味，混着一点车用皮革的味道。他轻轻闭眼，这种气味他很熟悉，独属于高等公民的味道。

厨房是开放式，深色的台面嵌着几盏感应灯。荣霁声走近时，灯自动亮起，光线是暖色调。他从橱柜里取出一只玻璃杯接水，喝了一口。

“是你什么亲人？”荣霁声问。

余骨：“我妹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荣霁声端杯子转过身，他靠在台面边缘。

“关系很好？”

“很好。”

荣霁声把杯子放下，玻璃底与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那她为什么擅自来三等公民区域，却不跟你说一声？”

余骨垂眼：“她有苦衷。”

荣霁声发出一声短促的哼声。他从台面边缘直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面朝窗外那片灯火，玻璃映出他的半张脸。

“你很在乎她，也好会为她找借口。”荣霁声说，“不管她为了什么目的，独身前往三等公民区域还让你这么担心，她本身就有难辞其咎的责任。”

窗外远处，塔吊顶端亮起红色防撞灯，一明一灭，频率很慢。

余骨执着于找温幼珊：“你能让我在这里住多久？”

“你还真把我这儿当做免费寄宿场所了。”荣霁声笑了笑，“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没人教过你吗？”

“我可以付钱。”余骨说，“你想要多少？”

联邦币和蛊币是通用的。他经过一房多卖计划的天价做局，卡里余额早就有十亿左右，还清贷款、做载星手术以及平日的开销，算下来也剩下七亿。

荣霁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如果我说要你呢？”

余骨的眼神变了：“我不卖身。”

“开玩笑的。”荣霁声说，“今晚有个拍卖会，我缺个搭档，你陪我一起去吧。”

余骨下意识的想拒绝：“我去不太合适吧，我只是六等公民。”他暂时还不想见太多贵血，主要是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公民等级。这些贵血身上有独特的敏锐性，比如沉期烨仅仅是见他一面就看出他的等级很低。

好像在他们眼里，高等人和低等人身上有明显的气味区分。

“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等级。”荣霁声看他，“只要你不说就好，而且我会给你准备一副面具。这场拍卖会，你只需要别乱跑，好好待在我身边。”

余骨左右权衡，心想自己寄人篱下，除了答应之外别无他法，只好同意赴会。

*

车子引擎余热在潮湿的空气中散成一小团白雾。

余骨推开车门，空气中混着酸涩味。他抬眼，目光透过面具看向面前的酒店，外在奢华，整栋建筑好似玉石般从里到外透着莹润的光。

“跟我走。”荣霁声伸手，余骨也顺势挽着他的手臂。

阶梯向上，每一级都窄而高，两侧的墙壁上嵌着细长灯带，光线是冷白色的。等他们进入到酒店内里，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环形厅堂，穹顶高悬，像一座被倒扣的星空。光线均匀、柔和却没有任何热感。厅堂中央是一方圆形台面，台面四周的座位呈阶梯状层层拔高，每一排座椅都覆盖着深红色绒面。

人已经来了不少，座椅上零零散散坐着人影，每个人都戴面具。他们的面具各不相同，有的是哑光黑，有的是繁复的金色纹饰，有的做成鸟类的喙状。没有人交谈，这里的所有声音好像被空间里的某种吸音材料吞噬了，传到余骨耳中时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荣霁声带他在第一排落座。

余骨抬眼扫视四周，右手边不远处坐着一个人，面具是黑底金纹，全脸覆盖，只在唇部位置开了一条窄缝。那个人的西装袖口镶嵌烫金龙首扣，手持银质权杖轻轻敲击地面。

似乎是感受到余骨的目光，男人转头看他，短暂的对视间，余骨立刻收回视线。不知怎么，他觉得心很慌，哪怕是对望都能清晰意识到对方强大的气场和压迫感。

穹顶的光点依次暗了一轮，从边缘向中心逐层熄灭，最后只剩下正中央的一盏，那盏光聚拢在圆形台面。

余骨的注意力被吸引，目光投向台面。

舞台后方的一扇暗门无声地打开，一个人从那里走到光域聚集的圆形台面中央。那人戴深棕色面具，声音清亮：“诸位。感谢大家参与今晚的拍卖会，请容许我为你们介绍本次拍品种类。”

他身后墙面上嵌着的显示屏亮起，上面映出各类拍品的名称，没有图片，有种想把悬念留到最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