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起了水雾,对岸的灯影被雾气揉得更模糊。
餐桌的手机震了一下,余骨拿起后看见来电,脸色微变。他瞥一眼对面的谷见微,男人心领神会的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接听。
余骨按下接听键,电话那边传来沉期烨的声音:“在哪呢?”
“我啊。”余骨刚想说自己在家,但是三心餐厅固定时间排的小提琴伴奏节目开始了。
音乐声丝滑,他知道现在撒谎会被拆穿,于是选择实话实说:“我在餐厅吃饭。”
“和谁一起?”电话那边的声音陡然变得冷淡。
余骨突然觉得膝盖被碰了一下。他意识到是谷见微故意的,眉尾跳动,喉咙里刚才那口元宵好像没咽下去,堵在心里不上不下。
猛然插入的三人世界如此喧嚣、拥挤。窗外混着湖水的腥湿和桌上的酒酿甜香,在烛光里搅成一团浑浊。
余骨:“我老婆。”
他来之前给李甘打过电话,知道她在家休息。
谷见微继续吃菜,眉眼神色很是平静。
“我收到消息说你升职成主理人。”沉期烨说,“节奏那么快,你是不是和谷见微聊了什么?”
“一切都是上级的决定和安排。”余骨把自己摘得干净,“青湖项目我做得很出色。这一点所有人有目共睹,谷主理人也看见了。为此我还要感谢您的欣赏和栽培,肯把这个项目交给我来做才能有让我有机会施展能力。”
沉期烨没说话,余骨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的回答:“我还要再忙一些时间。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找你。”
“好。”
“余骨。”
他要挂电话的手顿住:“什么?”
沉期烨静默几秒,缓缓说:“祝你升职成功,余主理人。”
这话让他心口一热,他挂完电话后,只觉得后脑勺发紧。周旋于在两个男人之间的感受无疑让他有些抓狂,但他既不能短了沉期烨那方,也要顾好谷见微这方,一个有公检法的关系,一个直接决定他的仕途。
近的这个,远了那个。哪个都马虎不得,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成年人的他只会选择全都要。
“他起疑了?”
“不清楚。”余骨感到自己的膝盖又被碰了一下,他索性伸出腿,皮鞋尖沿着谷见微的脚踝处慢慢往上移,隔着西装裤,从小腿再到大腿。
谷见微的眉眼很平静,他拿筷子的手猛然一顿,最后另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捏住在他身/下放肆的皮鞋尖,声音很温柔:“你知道如果他发现我们在一起,会是什么后果吗?”
小提琴声音突然停了,沉默的空气猛然逼仄。窗外的月光施施然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桌上没人动筷。
余骨:“嗯,我知道。沉期烨主理人估计会把我撕了。”
“不止如此。”谷见微抬眼看他,手指攥紧他的皮鞋尖,力道缓缓收紧,“他最讨厌分享,所以会连我一起处理。”
余骨有些吃痛,他嘲讽地掀起唇角:“你怕了?”
“怎么可能。”谷见微松了力道,伸手揉了揉余骨的脚踝,“既然敢做,就别怕承担后果,希望你也这么想。”
“当然。”
余骨把脚收回来,他站起身,伸手盖在谷见微的手背,指尖沿着青色血管慢慢摩擦,动作暧昧又理所当然:“我向来敢作敢当。”
*
2026年3月4日,中午12:00。
窗帘被拉开,阳光透过缝隙洒撒进来。余骨躺在床上,双眼紧闭,皱了皱眉,抬手下意识的挡住照进来的阳光。
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你下午该去上班了吧?娄策心情挺坏,你昨天开完发布会,他回去就把办公室给砸了。”
余骨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浑身都有些酸痛肿胀:“您在单位有人。”
不然谷见微也不会了解的这么清楚。
“周兰刚进观海市的财政事务办,我就让他帮我盯着。”
余骨没想到这位会计大姐平常闷不吭声的,居然还是谷见微的人,私底下还帮忙做间谍。
等等,他当时做青湖项目的时候把周兰带上了。也就是说这女人全程都盯着他和沉期烨在青湖的全过程。怪不得当时他被安河诬陷嫖/娼进看守所,沉期烨喊谷见微过来帮忙,这人居然来得这么快,恐怕这其中也有更多的考量。
“你在青湖做事很出色,我喜欢。”谷见微伸手捏着他的脸颊把人转过来,亲昵的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也愿意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