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干嘛？”

“回家。”

叶池渊看了他两秒，把筷子放下了：“闻迭，你回家有事？”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打球？”

“你打球有什么好看的？”

叶池渊一脸受伤：“我打球可好看了。多少女生专门来看我打球。”

“那你让女生看就行了。”

叶池渊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闻迭，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不是。”

“那你来呗。又不让你上场，就在场边站着，给我加个油什么的。”叶池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赢了请你喝饮料。”

“你昨天输了也请了。”

“那不一样。昨天是赌注，今天是奖励。”叶池渊理直气壮，“你来加油，我赢了就请你，这叫分享胜利。”

闻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逻辑自成一体，跟他掰扯不清楚。

“几点？”

叶池渊眼睛唰地亮了：“四点半，操场东边篮球场。你来啊，不来我明天还送牛奶。”

“你送我就喝。”

“那你来不来？”

闻迭没回答，起身收拾饭盒走了。叶池渊在后面喊：“你不说话我当你答应了啊！”

闻迭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下午四点半，闻迭到操场的时候，篮球场边上已经围了一圈人。叶池渊正在场上热身，运着球跑了两步，远远看见闻迭从操场那头走过来，隔着半个球场冲他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旁边几个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议论了几句。

闻迭在人群外面站定，没往里挤。场上七班对五班，叶池渊打得确实不错，突破快，传球也刁，好几次引得场边一阵叫好。周野也在场上，跟叶池渊配合得挺默契，两个人打挡拆打得对面直骂娘。

中场休息的时候，叶池渊满头汗地跑过来，弯着腰喘气，抬头冲闻迭笑：“来了？”

“嗯。”

“怎么样，我打得还行吧？”

闻迭想了想，说：“传球视野不错。防守脚步慢了点。”

叶池渊喘着气笑：“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夸了。传球视野不错。”

“后面那句呢？”

“后面那句是建议。”

叶池渊拿毛巾擦了把脸，甩了甩头，汗珠子到处飞。闻迭往后退了一步，还是被甩到几滴。

“你故意的？”

“没有，没控制住。”叶池渊笑嘻嘻的，没一点不好意思，“下半场你看好了，我防死对面那个小前锋。”

下半场叶池渊果然打得卖力，防守跟得紧，对面被他缠得接球都费劲。最后七班赢了八分，叶池渊投进最后一个球的时候，场边女生叫成一片。他回头找闻迭，隔着人群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闻迭站在人群外面，嘴角弯了一下。

散场之后，叶池渊拉着闻迭去小卖部。这次他自己拿了瓶可乐，给闻迭拿了瓶乌龙茶，付了钱出来，一边喝一边说：“下周还有一场，跟高二联队打。你来呗。”

“看情况。”

“别看情况了，来嘛。”叶池渊胳膊搭在他肩上，“你来了我发挥好。”

“你上礼拜没来我也赢了。”

“那不一样。”叶池渊想了想，“你在的话，我打得更起劲。”

闻迭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梧桐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叶池渊走了一段忽然问：“闻迭，你平时晚上在家干嘛？”

“写作业。”

“写完呢？”

“看书。”

“什么书？”

“随便。”

叶池渊叹了口气：“你这日子过得也太素了。改天我去你家玩呗。”

闻迭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你爸妈不让？”

闻迭沉默了一下，说：“我一个人住。”

叶池渊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走了几步，他换了个说法：“那我去你楼下找你总行吧。周末出来吃个饭什么的。”

闻迭偏头看了他一眼。叶池渊表情很坦然，没觉得被拒绝有什么尴尬，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等着他回答。

“再说。”

叶池渊笑了：“行，再说。那我明天还给你带牛奶。”

“不用。”

“我乐意。”

闻迭走到教学楼门口停下来，看着叶池渊：“你天天给我送牛奶，别人看见了怎么说？”

“说什么？”

“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叶池渊乐了：“我本来就有毛病，跟送不送牛奶没关系。再说了，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呗，我又不跟他们过。”

闻迭看了他两秒，转身推开教学楼门：“明天别送了。”

“不行，说好了的。”

“没跟你说好。”

“那我单方面说好了。”叶池渊站在门口冲他背影喊，“明天还送！”

闻迭没回头，但也没再拒绝。叶池渊站在原地拧开可乐喝了一口，觉得自己这两天过得特别充实。

李喻言从旁边冒出来，手里拿着根冰棍，一脸麻木：“叶池渊又请你喝饮料？”

“嗯。”

“他天天请你喝？”

“不知道。”

李喻言咬了一口冰棍，含糊不清地说：“闻迭，你跟叶池渊才认识三天，他给你送牛奶、请你喝饮料、拉你看他打球，这进度比我跟我同桌一个月还快。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闻迭看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

“不知道，反正不正常。”李喻言把冰棍棍儿扔进垃圾桶，“你小心点，叶池渊这个人，粘上就甩不掉了。”

闻迭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李喻言看见了，觉得更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