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一费尽心力躲开追查,刚要准备入师芳城便瞧见远处墙面上张贴的搜捕令,他停下脚步,趁无人注意到他,紧忙躲进身侧不远处的树林。
他乔装打扮,将泥土拍在脸上,揉进头发里,让自己看上去和乞儿无异,这才安心进到师芳城。
师芳城是古山洲最大城池,此地人才济济,一十一心想,定有意者可救朝云惜性命。
他顺着师芳城各个街道,将所有的医馆都走了一遍,这些医馆的医者均给出同样的回答。
“不外出诊。”
一十一看得出这些医者的神情,多是无奈。
想来也是灵神山上那位的手笔。
走出最后一间医馆,一十一干扯了下嘴唇,彻底无能为力。
在准备返程时,一幼童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叫住了他。
“公子可是寻医?”
一十一脚步陡然停住,他转过身,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幼童站在他身后,幼童的身后是位老者,慈眉善目,满身药气。
他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眼角流下热泪,对那那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欣慰笑着,语气平缓道:“不妨先与我说说看?”
一十一回道:“家中有位姑娘中了毒,往前辈随在下回家中一趟。”他向老者行礼,毕恭毕敬。
老者点点头,“时也命也,今日你我有缘,我便随你去瞧上一瞧。”
言罢,老者摸了摸幼童的头,超前走去。
一十一愣了一瞬,没想到老者竟然答应的这般利索,他傻笑了下,紧忙追了上去,向老者引路。
回家途中,幼童一直伴在一十一身侧,时不时就问他些八卦。
“那姑娘是如何伤的?”
“你和那姑娘是什么关系?”
一十一没理。
“怎么不说话……”幼童郁闷,又道:“是姐弟?还是兄妹?”他瞧着一十一的神情,毫无波澜,想来不是。
“既然不是姐弟也不是兄妹,莫非……”幼童咧嘴一笑,“难不成是你的心爱之人?”
一十一脚步一顿,幼童一时不注意撞在他身上,随后反应过来什么,欢心地说道:“猜对喽!猜对喽!”
一十一面颊微红,“小孩子,净是胡说!”他否认,可脸上的神色是骗不了人的。
老者笑了笑,朝幼童招手,“行松,过来。”
幼童乖乖回到老者身边。
老者又同一十一讲,“公子既然喜欢,又何必掩饰。这世间情爱难能可贵,能有一颗真心,乃是幸事。”
“既喜欢,去追便是了。”
一十一羞红了脸,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他没有回应老者的话,只道:“天色不早了,我怕她的毒越发严重,还是早到为妙……”
一十一话音刚落,幼童便接话道:“早要快些不早说,我师父可是能缩地成寸的!”
言罢,他便抓起老者的手,又向一十一道:“还不尽快抓住我师父的衣角。”
一十一道:“可我还要……”领路。
话还未说完,老者便将手搭在一十一的肩上,只眨眼间的功夫,三人便回到了这处偏僻院落。
一十一有些诧异地看着老者,疑惑发问,“您是如何得知此地是我住处?”
老者只道:“世间医法不计其数,医人需先观心。”说着,他走进五中,行至朝云惜身侧。
老者眼前飘过一缕白雾,他看着躺在床榻的朝云惜,皱起眉头。
这时一十一跟在后面走进五中,老者道:“这姑娘背后的伤倒是好医,可这毒却不好解。”
幼童皱着眉头歪了歪头,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师父面对病人皱眉。
“为何难解?此毒可会伤及性命?”一十一忙问。
老者道:“这毒名唤遗尘世,中毒者会沉沦梦境,遗忘现实,堕入虚假尘世。”
“此毒表面上虽不致命,可若长时间不醒,会导致灵力外泄,待灵力耗尽,与凡人无异。”
“到那时,便是丧命之时。”
“可有什么破解之法?”一十一追问。
老者摇头,“除非,有另一种毒或是灵力来压制住这遗尘世之毒。”
“但这天底下能够压制此毒的法子,并不在上界。”
“不在上界?难不成是在人间?”
“非也。”老者抬起头来,看了会棚顶,随后看着一十一无奈笑了笑。
“是神界?”一十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看向朝云惜,心知她不能死,不该就这样死去。
他攥紧拳头,自言自语道:“那我便捅破了这天,向那位将这解毒之法求来。”说吧,一十一将匕首插入心脏,血液喷涌而出,周身灵力暴增。
老者瞧见这一幕,短暂愣了一瞬。
一十一走了,院中屋檐处停落一只乌鸦。
老者叹息,行至院中抬头看那只乌鸦,口中呢喃,“固有人魔,降咒于世,诅鸦至,覆天日。”
幼童跟着出来,瞧见师父望着只乌鸦看了一会,又转过头看着屋里的姑娘微微扬起唇角,疑惑发问,“师父可是有法子救那位姐姐了?”
“此法太过卑劣,本不该重现于世。”老者低头,摸了摸幼童的头,“可我看见行松你的一段机缘,还有上界的一段机缘,此法便只能重现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