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你别往那边去,那边坐了两个人呢。你踩到我了。你坐里面?好吧,我来关门吧。”
我关上门,靠着门边坐下,和她坐在同一边。我们把魔杖举在桌上照明时,她对着变得冷丝丝的小隔间里匆匆一瞥。
“你是赫莱尔·德维尔戈?”她问。
“我真出名。”我回答。
“抱歉,我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
这解答了我对她感到面熟的缘由。窗外仍然风狂雨骤,大家漫不经心地互相打了招呼。我又仔细把她打量了一番。
“你怎么独自走到这儿来了?达芙妮呢?”
“我独自待在新生的车厢里,事发突然,我正是想去找她,但我不知道她在前面还是后面,便先往车尾来了。这时候遇上停电,而过道上冷得出奇……”
她不再说了。一阵尖利的寒意溜过我的后颈,让我猛打了个冷颤。众人不再动弹,默默无语,转着眼珠交换困惑与紧张的情绪。
“刚才有人上车。”卢娜耳语般地悄声说。
没等她再把窗户擦干净为我们说明清楚,隔间的门缓缓滑开了。我和法尔举起亮着颤颤巍巍的光亮的魔杖,照出了伫立门口的那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它从车尾走来。那个身影套着斗篷,细小的头颅和拱起的脊背快要贴拢天花板,一只吊垂在斗篷外面的手贪婪地想向外伸,皮肤死白闪光,甚至能让人闻到它身上的腐臭味,然而我没有找见它兜帽下的脸。
忽然,阿斯托利亚自后方搭上我的手臂,焦急地叫了声什么,手上冻得直打抖。我听见了却没有立刻反应过来,好像完全不能明白她说的话的意思,揪着这个词在脑袋里转了几圈。我之后才明白她这时是想提醒我:这是摄魂怪。
而此刻,门口的不速之客见我懵然不觉地望着它,自在缓慢地鼓起胸膛,发出悠长的、蛇吐信子般的声响,不知克制地吸了一口绵长的气。
我想念咒,第一个音节还未出口,只觉身子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头上挨了一闷棍,整个人陷入混沌的困倦与茫然之中,接着听见了繁杂然而哀苦的声响。各处隔间、车厢,乃至车外,总之所到之处、四面八方皆是雨声、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与各种机械的鸣响,其中还有哀伤的催生隐痛的呼声,即使微弱且无济于事,却好像控制整个空间震颤了起来,眼前飞出了使人惶惑与绝望的鸟一般的雾;我向后一栽,不省人事;这是一瞬间发生的处于短暂的梦中的事情。
我被法尔掐着虎口醒来的时候,望着逐渐明朗的陌生的天花板,半张着嘴沉默了约有一分钟。这一分钟里我的脑袋里空无一物,把自己身处何地也忘得一干二净,像刚出生的婴儿辨识着世界,不过当然没有啼哭。我很快觉得痛了,狂甩开她的手。
“你要把我掐死啊。”我有气无力地喊道,吹自己抽回来的手。
火车重新启动一会儿了,灯光已经亮起,门口的鬼影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先前遇见的那个睡觉的男人。卢平以疲倦而警觉的目光扫过我的脸。他的亲切的声音与他不整饬的脸毫不贴切。
“那是阿兹卡班的摄魂怪,现在它们已经走了。”他迎着众人追问的眼神,说,一边从包里掏出巧克力来分进每个人手里,再攥着包装纸揣回口袋,作出退出隔间的动作。“吃些巧克力,会有好处。但现在请原谅,我还需要去看看其他学生……”
卢平退出隔间,顺手带上门,往前方走去。
他一走,我们四人又沉默地相望了几分钟。无人可知我此刻的心情,又或者正因为她们想象得到才没人说话。我们假设这样一个场景,当斯内普教授要求我上台提交昨日的作业,我自信满满,甚至有几分得意洋洋地站到他的面前,可我掏空了包,翻遍了每本可能夹住了那些羊皮纸的书,却怎么也找不出来那份作业。时间越来越紧,一滴一滴地落在我打颤的手上。我渐渐分不清现在是该害怕还是该窘迫。毫不意外的,愤怒往往会战胜恐惧;可这时他往我的头顶上投下的那一道足以吓死人的阴冷的视线,还是不免先让我感到了难堪。
“刚才他做了什么?”我迟迟才发问。
“先是有一道银色的光从车尾打过来,”法尔说,语气很随意,“摄魂怪扭过头慢悠悠地走了,接着他就来了,想必是他施了咒。你晕过去了,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从后面撑住了你没让你瘫到地上去。不过你也没有倒下太久,像是短暂性休克,不同的是身上仍然有明显痉挛的迹象……”
“请不要说的这么具体。”
“不过摄魂怪通常作用于环境,大家多少都受到了些影响。”
“我觉得,”阿斯托利亚说,但由于湿冷,她的声音干涩微弱,有气无力。她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抬高音量。“我们先吃教授给的巧克力吧,既然他说有好处。”
吃下巧克力,身上真的神奇地暖和了回来。
“你现在还要去找达芙妮吗?如果你要去我把你送过去。她应该在前面。”我故作镇定地问。
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惊讶地望了我一眼,迅速扭头过去作出沉思的样子。
“不用了,我想还有十分钟就到站了。我回原来的车厢。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谢谢你们。”她笑着说,站起身来。
“没事,我只送你进车厢。”在我的死缠烂打之下,我还是跟着她一块儿走出了隔间,不过我倒也并非出于善良,虽然这样的做法与理由从一个人的道德与高尚的品质来说是无可厚非的;我也绝非别有用心,何况我此刻正如大病初愈,也许夜里因为受寒还会发热,没有多余的心思。
我在她的身边绞着半边手指,想着她会不会把这件事抖落出去,毕竟这实在是可供大家谈笑的材料,我预想它会让我在某些时刻落下气势,处于劣势,害我在严肃的时刻哭笑不得,接不住气。我希望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试想,一个待你这样好的人受了不由衷的伤,你哪能反手把她的窘事给说出去呢?我的行动直接,这可能会成为一个把柄落实在她的手上,可我那时再摆出不在乎的态度也不迟,这仍然经过了我理智的考量。
思索到这里,我瞟了她一眼,心中惆怅,思绪纷乱。她没有看我,也不再主动搭话,而我是不擅长开始话题的,况且我也不能先开口,这除了暴露我自己以外别无用处,而我对别人的揣测同样是一厢情愿。于是我们直视前方,一路无言。我一度希望这个外貌给人聪慧印象的女孩儿会在最后突然冒失而带着少女的冲动动地告诉我,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哪怕对方是自己的姐姐也不说,仅仅因为觉得我是个不错又奇怪的好人嘛。但是她没有;她走进原来的车厢,回过头欠身感谢我,眨着眼客套地说着晚上再见,还让我原路回去的时候小心些,最后为了这一有些不合时宜的俏皮话险恶又可恨地可爱一笑,钻进了分明还有人的隔间里,不见了。
我回隔间的路上一直注意着卢平的去向,但直到坐回位置上也没有遇见他。接下来的十分钟没再发生什么怪事,列车很快进站,出了这种少见的事后大家比平时激动,车站乱作一团,四处是动物的叫声。站台仍然冷得出奇,雨还没有停下。
卢娜今年可以同我们一起坐马车了,刚来到粗糙的泥泞小道,她就淋着雨,冲到一匹瘦骨嶙峋的呼着冷气的夜骐前,像是顺马儿的鬃毛一样踮着脚伸手抚摸它闪亮的脖子。周围有不少人被她怪模怪样的动作吸引住。我们坐上了这辆马车,路上没有谈到夜骐的事,不过互相心知肚明。
马车驶向两边立着石柱的大门,有两个摄魂怪也跟柱子一样站在两边,不吭不响地从兜帽下注视每一辆车驶过。我身上又发寒,这才意识到手还在轻轻发抖,以为自己又会晕倒。法尔和卢娜以等待着某事发生好及时作出反应的姿态望着我。不过我们很顺利地进了门。
我们穿过橡木大门,走进门厅,燃烧的火把发出让人觉得温暖的噼啪声。
“德维尔戈!我要见你。”这声音打断了我右拐往礼堂里去的脚步;麦格在相互推搡的人群后面,以身材优势,昂着脑袋越过众人朝我喊道。我挤过去才发现她身边还站着赫敏·格兰杰和哈利·波特。他们恐慌地观察着麦格的表情和动作,又不解地看向我。
麦格让我们“没必要那么紧张”,领着我们横穿过门厅,顺着大理石楼梯上了一条走廊,一路走去她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小得多,壁炉还生着火。她示意我们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哈利和赫敏挨着坐下了。我坐下时巧妙地挪动了一下椅子,与赫敏多隔开了半个位置),自己转去桌后落座,接着没有任何铺垫地发话:“卢平教授提前派了一只猫头鹰来,说你在火车上不舒服,波特。还有你,德维尔戈。”她补充道。
“就算他是单纯好心和责任感膨胀吧,可这和赫敏·格兰杰究竟有什么关系?”我满怀激愤地思忖着,转过头去看她,恰好这时她也投来一道小心翼翼的目光。眼神相撞,我俩又一齐像是碰着火了挨着刺了一样转过头去。我倒使她觉得我可怜了,如果她由于波特的状况竟然会对感到忧虑的话。不过我想我的表情严肃而冷淡,也许还有怨恨;这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让她也学我的样子笨拙地挪了下椅子。
没人对这事儿多再在意,因为这时庞弗雷女士敲门走了进来。
“噢,又是你们俩!”庞弗雷女士俯身,打量一会儿哈利,又再看我一会儿,“你们又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是摄魂怪,波比。”麦格解释道。
“把摄魂怪派到学校周围,”庞弗雷女士嘴里又念念有词起来,一边捋起哈利的头发摸他的额头,“他们可能是前两个,但不会是最后两个晕倒的人。看,他的身上又冷又湿……”她面色凝重地走到我的面前,我提前掀开自己额前的头发,她也照样摸了摸我的额头。“你有些发热,但是身上还是冷,你更得多注意些。可想而知,它们真是些可怕的家伙,它们对那些已经很脆弱的人造成的影响……”
“我不脆弱!”哈利大声打断她。
我也恼火地冷笑,几乎想要立刻起身离开。期间我没有偏头去看赫敏,有意不去区分她和哈利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他们需要什么?卧床休息?也许他们应该在校医院住一晚?”麦格直白地问。
“我不这样想。”我说。
“我挺好的。”哈利同时喊道,一下子冲起身来。
“嗯,至少,他们应该吃一些巧克力。”庞弗雷女士说,轮流观察着我们的眼睛,她好像觉得我们的话不过是寒热下逞强的胡话。
哈利说他已经在卢平教授的提醒下吃过了。我也心不在焉地点头。庞弗雷女士对卢平教授的手段赞赏有加,终于不再叽叽咕咕了。
“你们知道感觉没事了吗?”麦格严肃地问。
“是啊。”哈利作出随性的样子回答。我又点头。
“好吧,那么请你到外面等一会儿,波特,我跟格兰杰小姐和德维尔戈小姐说说她们课程表的事,然后我们再一起下楼参加宴会。”
哈利跟着庞弗雷女士走出去,麦格的目光随着他们走出去带上门后才转回来。她神情严厉地扫过我们的脸,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的绒布上还有一团绸布。
“我长话短说,”麦格说,“因为排课的缘故,只有这一种办法,这一样东西能让你们上满你们勾选的那些课程。我向魔法部写了很多信,反复证明你们两人是成绩优越道德高尚的模范学生,而且绝不会把它用于学业以外的事情,才拿到的这个东西。因此,在我讲解之前,你们必须先向我发誓:不会把它的存在告诉任何人、完全遵循正确的使用方式、只用于学业,并且互相监督制衡。如果有疑虑现在还可以出去。”
“只有一样?”我问。
“只有一样。”
“不,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嗯,两个人,只有一样?”
“只有一样。”麦格回答,好像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问。“其实我很意外,德维尔戈小姐,毕竟你的课表不该在我的手里,不过邓布利多教授把你原先乱填的课表交给我了,我自以为他在暗示我这么做。”她说这话的时候想要反复斟酌,可因为时间紧迫不得不有些着急直接。“我想你还有一份标准课表在斯内普院长那儿。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连院长也不行。”
“我愿意发誓。”赫敏已经急不可耐地把右手举到了眉边,“我以我的人品、人格和学业成绩起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完全遵循规定的使用方式,只用于学业。噢,我也愿意互相监督,如果必须一起用的话。”她声情激越地说,一时喜形于色,看向我,快速眨眼,要求我快作反应。
“我也发誓。”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抬起一只手,说得很快,“我以我的性命起誓——如果我做不到上述这些要求我就自愿去死。”
“哪有你这样发誓的?”赫敏脱口而出。她在教授面前还极力压着声音,不过满面红光的脸上的笑意简直压不住了。
“原来不能这样说吗?”
“你是在装傻充愣吗?”
“好了,我们的时间很短。”麦格果断地打断我们,扒开绸布。布上躺着一只小小的金色沙漏,一端还连着长长的链子。“这是时间转换器,是魔法部严格管控的器具。简单来说,把它戴在脖子上转动上面的旋钮,它就会带着使用者从当下回到过去。每倒转一圈就是倒退一小时,最多只能倒退五小时,否则会给你们造成不可逆的伤害、衰老,甚至真的夺走你们的性命,把你们永远困在过去,我相信你们是不会想要尝试的。回去的地点通常在过去那个时间点你们身处位置的附近,而格外要注意的是,在使用时你们不能和过去的自己相见。很多使用者都因为没有遵守好这一点引发过不少的惨案,他们误杀了过去或是未来的自己……”
赫敏在一旁疯狂点头,眼里直冒亮光。
“还有一件事,你们必须一起使用,不能单独使用它,这才能起到互相监督的作用。也就是说,格兰杰小姐选修了所有的课程,你也得这样做,否则会出乱子。虽然你的课表和全选了没什么两样。我记得你没有选麻瓜研究课。”麦格教授特意指出了这一点,同时观察着我的反应。
“是,其他的书我都买了,这一门没有。”
“我想布巴吉教授会有多余的书,你可以向她借用。”
“好吧,教授,我会去上这门课的,如果她偏要上的话。”
“很好,那么,时间转换器该由谁来保管呢?”
麦格还没说完,赫敏唰的一下就举起手臂,连带着上半身也不停摇晃起来。她扭过头来的炽热的目光快把我的脸给烧穿了。她完全没必要摆出这样企图与我抗争和挑战的姿态。
“给她管着吧。”我说。她颇有些意外,放下手来。我又吐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麦格没有犹豫地叫赫敏上前,把沙漏郑重地放进了她捧起的手里。
总算吩咐完,麦格把我们带出去,和等得已经不耐烦的哈利汇合,一块儿往楼下礼堂走去。
进入礼堂的那刻是我无法可想的忐忑。我们没赶上分院仪式(这次仪式是由费立维教授来进行的),虽然我们三人不约而同地打算蹑手蹑脚地从礼堂后面溜进去,但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有人望着哈利,侧身和同伴交换着小话。我打直身子,快速穿到斯莱特林的长桌坐下。而后才得知哈利晕倒的事早被传得众人皆知了,连他说自己听见了可怕的尖叫声大家都一清二楚。
我落座的时候,德拉科正夸张地扭动身子学哈利晕倒的样子(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把大家逗得乐不可支。
“赫莱尔,你怎么跟着他们现在才进来,难道说你也晕倒了?不会吧,不会吧?”德拉科停下来,大声揪着我问。
“噢,已经分过院了。”我纯粹没话找话,因为我的精神实在受了累,一听他的话就不受控制地瞅了一眼坐在几个新生中间的阿斯托利亚;她也进了斯莱特林,但没有挨着她姐姐坐;我看她时她恰好转过头来对我微笑,又怕招我嫌恶似的转回去同身边的女生讲没说完的话,好像那只是她无意间分过来的一个友善的微笑。可见,她没有把我的事情说出去。“没有,不过他确实是晕倒了,麦格教授鉴于上学期末的事和他的事希望我接受复查。”
德拉科耸了耸肩,好像不满意这个回答。但不管他满不满意,邓布利多站起身,打断了所有将要进行的谈话。他简单欢迎大家,然后隆重地介绍了驻扎在学校每个入口处“执行公务”的摄魂怪们。它们担任了学校安保的工作(恐怕比费尔奇可靠,不过讨人厌的程度不相上下),不准学生未经允许离开学校,因为魔法部生怕一个学生的袍子底下会钻出一个成年的杀人犯,尽管他们一边这样害怕一边又知道摄魂怪们能够识破“任何诡计、花招和伪装”,“甚至包括隐身衣和幻身咒”。想必这样一群“不会理解辩解和求饶”的铁面无情的看门狗是不会随便冻死或咬死学生的吧?
邓布利多还介绍了卢平。我不得不提及一点,在进礼堂的时候我就构思好了借口,因此只担心着一件事:如果斯内普看见我和他们一起进来,会不会为我此后的活动造成一些麻烦。然而我多虑了,他整个人凝然不动,旁若无人,神情痛苦地侧目谛视着卢平,脸上因为无暇遮掩的憎恨感情完全扭曲了,掠过阵阵抽搐。他的行动好像随时会超越理智,也许马上就会跳起来,冲到卢平面前朝他脸上啐上一口。
接着邓布利多宣布以后的神奇动物保护课将由海格来教;立即有人后悔选了这门课。
至于接下来的吃饭的事情,没什么可以多讲的了,一切可期待和可烦恼的事情常常发生在当下或者明天。达芙妮在闲聊中不经意地向我指出她的妹妹,但没有作引荐。我今晚没心思揣测太多别人的意图了,只想躺直身子像死人一样睡觉,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向她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装作没有提前遇见过阿斯托利亚,好像还在为这一点深深惋惜似的。达芙妮莞尔一笑,不置可否。我现在才懒得管她们有没有提前通气来整我呢。不过后来再遇见阿斯托利亚时,她从我的神情中读出了我的意图,莫名配合地重新向我作自我介绍,身上保留着纯粹却更平庸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