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64分钟，科斯塔在左路带球，阿韦罗亚贴了上来。两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拼身体，阿韦罗亚在速度上不占优势，所以他选择用身体去挤压科斯塔的空间。科斯塔用肩膀顶住阿韦罗亚，试图把他甩开。

两个人的手臂纠缠在一起，脚步凌乱，然后阿韦罗亚倒下了，科斯塔也倒下了，两个人都倒在了禁区线附近。

主裁判的哨声响了，手指没有指向点球点，而是判给了马竞一个前场任意球。科斯塔从地上爬起来，摊开双手朝主裁判抗议，他倒下的时候已经进入禁区了。

主裁判摇了摇头，示意他刚才身体接触的瞬间，犯规地点还在禁区外。

科斯塔依旧不依不饶，追着主裁判说了几句，他冲向费雷罗，手指指着自己的眼睛，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词。但裁判只是后退，摇头，手放在口袋上，随时准备掏出更严厉的惩罚。

真正的爆炸发生在场边。

马竞的助理教练格尔曼·布尔戈斯，一个体积几乎是常人两倍的魁梧男人，从教练席上冲了出来。他的脸涨成了暗红色，青筋从脖子一直蔓延到太阳穴。他冲进球场，冲向费雷罗，嘴里喷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火焰。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西蒙尼冲上去拉他，另外两个助手也冲上去拉他。但布尔戈斯像一头失控的公牛，巨大的身躯挣脱了两个人的钳制，继续向裁判冲去。图兰从场上跑过来，科斯塔也跑过来，加入了“拦截大队”。

七个人，整整七个人才把布尔戈斯按住。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嘴唇上全是白沫。

艾沃尔不是很懂，明明白白从40码的地方开始纠缠，滚了好几圈才滚进禁区，这也能怪裁判？他转头看向场边，看到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一个人逆着人流走了进去。

佩佩。

那个被全西班牙称为“屠夫”的葡萄牙人，那个和科斯塔在场上斗了六十多分钟的皇马后卫，走到了布尔戈斯面前。他没有推搡，没有怒吼，他只是伸出一只手，按在布尔戈斯的胸口，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说了句什么。

然后阿韦罗亚冲过来，把佩佩从人群中拉了出去。

费雷罗掏出了红牌，指向布尔戈斯，马竞的助教被罚出场外。卡尔德隆的嘘声在那一刻达到了整场比赛的最高潮，那声音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艾沃尔满脸性味地看着这幕，也不知道佩佩究竟跟布尔戈斯说了什么，竟这么有效，立刻停止了场上的闹剧，等扳平了再问他，学习一下老实人的独家秘方。

第69分钟，卡尔德隆差一点就赢了，胡安弗兰在右路送出传中，皮球飞向远点。图兰从人群中杀出，像一只突然跃出水面的鱼，用头把球顶向球门。皮球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了迭戈·洛佩斯的指尖——

然后撞在了左侧立柱上，“咣”的一声，清脆而残忍。皮球弹回场内，被佩佩大脚解围。图兰跪在草地上，双手抱头，仰面朝天。卡尔德隆发出了一声叹息，那声音像是五万个人同时被抽走了什么东西。

如果那个球进了，比分就是3比1，比赛就几乎结束了，但立柱拒绝了马竞。

第71分钟，安切洛蒂做出了换人调整，阿韦罗亚下，卡瓦哈尔上。一个年轻的小个子右后卫，带着一双还带着青涩的眼睛，踏上了卡尔德隆的草皮。没有人知道，这个换人会在十一分钟后改变一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皇马的进攻像潮水一样一次次拍打在马竞的防线上，但每一次都被戈丁和米兰达用身体挡了回来。

C罗在左路不断地要球，艾沃尔在中路苦苦寻找空间，莫德里奇在每一次触球时都在试图撕开那道红白色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