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时阶段双方都不想放弃,巴萨因为一球落后急于扳平比分,全线压上。皇马十人应战,退守半场,依靠紧凑的防线和零星反击消耗时间。
艾沃尔最后也不想着再进一球了,总不能靠他一个人过完全场进球吧,他回撤到中场参与防守,用身体和跑动填补人数劣势留下的空当。
他几次卡住巴萨中场向前的传球线路,把球破坏出边线,又或者干脆大脚解围到前场,让巴萨的后卫不得不一次次回追。
防守真是个耗费体能和心力的活计,艾沃尔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落,每一次转身回追都像拖着灌了铅的双腿。
艾沃尔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再加强一□□能训练,这还是没有加时赛的情况,要是真拖进加时,他怕是回追都跑不动了。
补时一分一秒过去,巴萨的进攻一浪高过一浪。一次角球机会,巴萨中卫也冲进禁区争顶,皮球被顶出后落在大禁区弧顶。
艾沃尔正守在那个位置,他抢在巴萨球员起脚之前把球捅走,算了算时间,应该没多少时间了,他咬一咬牙没有选择稳妥解围把球权送出去,而是带起球来。
艾沃尔自从将位置固定在中锋,身高急剧增长后,速度和灵活性确实不如从前,已经很少长距离带球,但此刻他咬紧牙关,硬是凭借一股蛮劲和爆发力长途奔袭,从后场一路杀向巴萨半场。
巴萨球员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带球突进,仓促间回追不及,都有些慌,但总觉得这个时间点了,他能跑到哪里去,体能早已见底,几名球员从侧后方围追堵截,试图用身体接触和拉拽把球断下。
艾沃尔脚步已经发沉,但是还是下意识地迈开步子往前冲,胳膊甩开贴上来拉拽的防守球员。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减速,一旦停下,球权和比赛时间都会一起丢掉。
整个球场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铅块。他的双腿像被灌满了水泥,每迈出一步,大腿肌肉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
过了中线,加维扑了上来,艾沃尔从他身侧抹过,几乎是用手臂推开了一堵摇摇欲坠的墙。那甚至算不上标准的过人,只是两个疲惫不堪的身体错身而过时,他多坚持了零点几秒的平衡。对方的指尖蹭过他的球衣,像一阵无力的风。
第二个防守球员在禁区前沿等着他,艾沃尔已经没有意识挡在他前面的是谁了。马斯切拉诺站位老练,压低重心,像一堵绝不倒塌的墙,这已经是他慌乱中做出的下意识的反应了。
艾沃尔没有力气再做假动作了,身体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去欺骗任何人。他只是把球往对方左侧一捅,然后从右侧绕过去。那一瞬间,膝盖几乎背叛了他,关节处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把针扎进了骨缝。
马斯切拉诺的动作也有些变形,碰到了他的脚后跟,却没能把球拦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艾沃尔踉跄两下,依旧没有倒下。他单手撑了一下草皮,膝盖磕出一点血痕,硬是在失去平衡前把身体重新拽了回来。
球门在视野里晃动,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守门员出击了,世界变得很慢,又变得很快。他感觉肺在疯狂抽动,空气灌进喉咙时带着血腥味。视线开始模糊,汗水混着草屑流进眼睛,刺痛。
他抬脚,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完成最后的射门,那不是漂亮的射门,没有弧线,没有角度,就是一脚抽射,像平常千百次训练那样,球从门将腋下钻过,缓缓滚过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