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江澄独自走到莲塘边。
夕阳把水面染成暗金,他站了很久,忽然低声开口:「你放心。」
没有对象。
却像是在回应谁。
「云梦不会再拿你的路,当自己的捷径。」
风穿过莲叶。
江澄转身要走,却在迈步的瞬间,看见水面上映出一道影子。
不是他的。
那影子很淡——黑发、蓝衣,手里似乎还拿着那把你常用来转的扇子。
江澄的心口狠狠一震。
他停住,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影子慢慢散去。
像雾。
像光。
最后什麽都没留下。
只有他手腕内侧那道淡痕,慢慢冷却。
那一晚,江澄梦见你。
不是校场,不是密室,而是在莲花坞最普通的一条廊下。
你靠在柱子边,语气一如既往地随意:「我知道你不爱听人说交给别人。」
江澄冷哼:「你现在说这个有什麽用。」
你笑了笑。
「有用啊。」你说,「至少你没有全接。」
江澄沉默。
你看着他,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江澄,清算不是权力。」
「是终点。」
「你不能把终点,变成一个门派的日常。」
江澄的指节慢慢收紧。
「那你呢?」他低声问,「你现在算什麽?」
你想了想,歪了歪头:「算……退场的那个吧。」
江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却先一步抬手,止住他。
「别骂。」你说,「我知道你想骂什麽。」
你靠近一步,声音很低:「我能带走的,已经带走了。」
「剩下的,是你们该还给他们的公道。」
「让他们安心离开,而不是再多一笔冤魂。」
江澄看着你,忽然发现你比记忆里淡了些。
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他喉咙发紧,却只挤出一句:「你少管。」
你笑得很轻。
「好。」你说。
「那我不管了。」
你转身要走。
江澄忽然喊住你:「陆青弈。」
你回头。
江澄盯着你很久,才说:「这次……你不用再回来了。」
你一怔。
随即笑了。
那笑不是释然。
是放心。
「嗯。」你说。
「这样就好。」
雾起。
梦散。
江澄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坐起身,手腕内侧那道淡痕仍在。
没有消失。
像一条界线,提醒他——有些路,只能送到这里。
江澄站起来,推门而出。
莲花坞日常如常。
而他会继续守。
不是替你。
是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责任。
而你——已经走得够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