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手腕被他摁在头顶,罗裙下男人长腿前探,径直嵌进她两腿空隙。
又一次像是被人捉弄,四脚朝天,肚皮袒露于日头底下的青蛙,想挣扎,却无处着力。
任他发疯,无从躲避,只剩满心的羞耻与窘迫。
眼见着那张眉目锋利的脸寸寸向她逼近,她奋力摇头,后脑勺被墙壁硌得生疼。
男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两个唇瓣、五根手指,游刃有余,去探索,去攫取,去讨好,去撩拨。
求饶、啜泣、徒劳的挣扎非但没有令他心软,反而令他勃发复仇的快感以及偏执的占有欲。
她的身,她的心,她的一切必须属于他。
“说,你是我的。”他阴沉着脸,字句裹挟浓烈的妒意。
理智在沉沦,她娇喘如泣,在他耳边呜咽:“我们去车上,我不想被人见。”
他一愣,心又软了,松了她的手腕。
“啪——”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灼烧般的痛感覆上半边脸颊。
谢辞山惊诧地抬眸,撞进她含着怒意的眼底,方才那只扬起来的手还悬在半空。
“为什么你总这样,难道这就是我们之间心意互通的方式?可我说了,我不喜欢。”
他还没回答她呢,她脸上的怒意瞬间化作万千悲戚,咬唇啜泪,声气带着鼻音:“你非我动手才开心,你——欺负人!”
跺着脚,她转身从他面前跑了。
循着耳光声而来的珮儿刚好撞见谢辞山被掌掴,见谢辞山看自己,唯恐被找茬。
手指谢辞山,脚下忙着开溜:“你,你倒霉了,世子爷饶不了你!你等着!”
望着逃之夭夭的二人,谢辞山脑子乱成一锅粥。
被打的人,明明是他呀,她倒委屈上了。
※
“啊,杨先生打了你?”清晏楼上,沈寒石这一嗓子惊得隔壁桌纷纷投来各色的目光。
今日他们俩并没约在雅间,而是处在二楼散座。
沈寒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捂住嘴,目瞪如铜铃,眼见着对过的发小无奈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做的,没有打回去吧?”沈寒石小声问。
这话倒是激怒了谢辞山,他拍案诘问:“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莫说打我脸,便是杀了我,死也就死了。”
沈寒石一边抓被震得倾倒的茶盏一边对着四周怒目而视的茶客表示歉意:“对不住,对不住,今日茶钱就挂在我身上。”
随后他压低声音道:“到时候还请辞山兄破费。”
谢辞山头瞥向窗外,懒得理他。
“哎,你刚刚说,你看见他们俩在哪里待了好一阵?”沈寒石问。
谢辞山微扬下巴对着窗外正北的方向点了一下:“宣德门,城墙根底下。”
沈寒石的眼光也跟着投了出去,随着嬉容敛去,他整个人变得庄重不少。
宫城正门,宣德门前面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只有所谓臭名昭著的党人碑。
糊涂人路过,不过亦步亦趋吐一口唾沫,甚至还自鸣得意。
而那些真正有心之人、有识之士,大多只敢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上前祭拜一番。
对于真相,很多人都懂,只是不敢提不愿提埋藏于心罢了。
便是那起不懂的人,大概多半也是装的。
但对面这位,怕是真的不懂了。
“辞山兄,若你在小河边柳树下撞见他俩,那这记耳光着实不讲道理。可若是在宣德门边上——”
见沈寒石故意卖关子,谢辞山追问:“怎讲?”
“倒也不算冤枉。”
“在哪里重要吗,孤男寡女大晚上游荡在外成何体统!”谢辞山嗤道。
“很重要,有些地方,必须晚上去,而且是背着人去。”沈寒石的声音越压越低,继而挪步窗前。
见状,谢辞山亦起身步至窗前,与他并肩而立。
“宣德门最出名的便是那五块党人碑,上面刻有1780个人名,皆是本朝所谓奸党,而杨先生的先父怕是亦名列其中。便是再两情相悦,谁会在生父墓碑前谈私情,何况杨先生的生父大概率未得善终。似你这般猜忌,不光是不懂杨先生,更是侮辱了杨先生!虽说她如今身为南滇国世子妃,可我总觉得她有她不得已的苦衷,辞山兄,你要给杨先生时间——”
转头一看,身旁空空,谢辞山已然回到原位,以拳抵额,神色紧绷。
最终他抬头,面有赧色,头一遭算是很认真地把沈寒石当成个人,一个正经人。
“那个,沈先生,你先前建议我看些典籍,不知有没有推荐的。”
“《论语》!”沈寒石脱口而出,接着昂首背手摆足一个读书人的模样,“半部《论语》治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