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的话明天我去看看有没有医疗器材卖，反正我是O型血，给你多输点也行。”
“······”
输、巫明辰终于回过神，眨巴眨巴眼睛，在内心崩溃大喊，输什么啊！我要的才不是这个！
然而巫明辰只敢想想，嘴唇动了两下终究没敢吱声，生怕他姐以为他犹嫌不足，多来几刀，要是转头割腕上，那他俩成什么了，动脉喷泉移动景观？三流小报都不敢登这种离奇新闻！
“够了够了，不是，就是，我，我······”
死脑子快转啊，巫明辰扣紧书包带，突然福至心灵：
“我就是，想趁没上高中出去玩两天！”
巫明雨盯着他满脸的泪痕不说话，巫明辰没那个胆子同她对视，只敢心虚地瞥向其他地方，故而错过了她唇边讥讽的冷笑。
最后，耳尖捕捉到那道气音的他弱弱地试着给自己求情：“姐，我手疼······”
哦，脑子清醒了，巫明雨手中的刀尖往客厅一点，红色刺激着巫明辰的眼睛，话语牵动他的心绪：
“去沙发上坐着。”
巫明辰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一扭一扭地挪去了沙发。
即便厨房里没开灯，可今晚的月色足够亮，加之自己的那什么种族天赋的夜视能力，他余光可瞧见了，看得清清楚楚，那血迹是从厨房一路滴到他面前的。
幸好幸好，他劫后余生似的蹭掉掌心的汗，自己听话伸手是对的，否则单他姐挨这么一刀，她肯定更生气了，到时候真把自己剁了怎么办？！
可是，好奇怪啊，分明他姐，或者说——他对她的称呼逐渐更正偏好——巫明雨？
她其实并没有给出什么永远不会不要他之类的承诺，给他包扎完之后还冷冰冰地叫他滚蛋，但是，方才的一切好不真实，恰似一场荒诞的梦，仿佛突然之间，什么都没变——他的心，从空中忽的落回胸膛——唯一能称得上变化的，居然仅仅是家里多出口人。
他觉得这种感受很新奇，逃过一劫的左手往心口摸了又摸，跳得有些快，按频率算姑且是在正常区间。
“擦脸，然后睡觉。”
他不过愣了愣，五秒钟都没有的，巫明雨怎么立刻杀到房门口了？巫明辰放好包，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掏出来摆在桌上，在门口某人不善的注视中接过毛巾往脸上糊，随即换好睡衣躺回床铺，听见轻轻的关门声，他闭上眼。
几乎是上下眼皮贴合的刹那，他就睡着了。
当然，第二天起来后，巫明雨变回了那个好说话的善良版本，爱惜地摸摸他的脑袋，温柔地送了他一则噩耗：由于她的手伤到了，不能沾水，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得与泡面作伴。
小冰块还能仗着胃病吃养生外卖，而他，只有平平无奇的一块五速食桶面。
可恶，感受到沈灵泽暗戳戳的打量眼神，巫明辰下定决心，再不要惹巫明雨生气了。
好在，说是这样说，心软如巫明雨，实际上照旧偷偷分他外卖吃了，大概就想让他长个记性。
但是，这不合理！这不符合小天才的逻辑链！
对于巫明雨来说，他现在算什么呢？没血缘的弟弟？养弟？才不要！最近背着她上网，看了十七八本真假千金/少爷文的巫明辰觉得这个身份非常脆弱。
他们都是，巫明辰的心声一滞，再清清不存在的嗓子，宣布道，过血的交情！怎么看都比这种浅薄的纸上关系牢靠。
——少说一百倍！
那，怎么办啊······什么词语可以完美地总结他们两人的关系呢？抱着字典啃了一周的巫明辰想不出来，烦闷地将没用的工具书丢开，误伤了边沿地一本手册。
捡起本子时，巫明辰从封面上的四字标题得到了启发。
“巫明雨！”
不是很懂自家弟弟为什么不喊姐姐，疑心他又在心里小狗追尾巴似的跟自己闹别扭，巫明雨理了理手中二人的蓝白校服，谨慎回应：“巫明辰。”
“你喜欢，”直接说狼会不会太明显了，种族原形在巫明辰嘴里一拐弯，出口时成了，“小狗吗？”
猫派的巫明雨诚实作答：“一般。”
眼瞅着小孩嘴巴该挂油罐车了，巫明雨只好延续话题：“你想养小狗吗？”
并无养宠打算的巫明辰算力不足，反问的是：“你想不想？”
话才出口，他就觉不对，巫明雨都“一般”喜欢小狗了，必然是没那么想养的。
“要是你喜欢的话，等搬家以后去外面给你请一只宝宝回来。”巫明雨拍拍小少年蔫巴的发顶，“但是养了就要负责，好好对人家，不可以弃养哦。”
“不可以弃养？！”巫明辰眼睛亮了。
“那当然啦，你把它带回家，它就是你的小狗了，它的人生，哦，狗生整个不一样了，你得负起责任——”
“巫明雨！”巫明辰突然一把抱住她的腰，脑袋蹭了蹭，抬脸时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你也要负责！”
“我给你当小狗！”
这一扑确实很小狗，叠衣服的工作量无端增加了呢，被强买强卖的巫明雨专挑不安分小孩的脸颊肉捏：“啊？”
不过是在网课间隙出来倒水喝的沈灵泽：“咳咳咳······”
人类这个种族留不住小天才的心，巫明雨劝了他一下午（字面意义上的）做个人，巫明辰愣是不肯，撒泼打滚地要她应下自己的小狗身份。
“好了好了，小狗，”巫明雨被他闹得没办法，叹着气输掉这场拉力赛，“你是小狗。”
“项圈呢？”
真给他整个宠物项圈，明天她的名字该被挂在行刑名单上了吧。不想挨电的巫明雨伸出双手，圈住他：“盖章。”
巫明辰正得意呢，那条鸡贼的锦鲤跟嗅着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找过来：“我是小鱼。”
“嗯嗯，小鱼，”巫明雨撑着微笑，不战就退，“你是小鱼。”
哼，巫明辰在巫明雨的视野盲区冲沈灵泽做鬼脸，一条观赏用鲤鱼而已，怎么比得上会定时定点定人摇尾巴的小狗！
切，沈灵泽居高临下地睥睨他，听了点风言风语就要闹离家出走的幼稚鬼，居然要姐姐给自己划一刀哄，十四岁了还只会眼泪拌饭的大笨蛋！
行，巫明雨深深地吸一口气，忽略二人毫不隐蔽的眉眼官司，心想大不了以后出门，她都自称动物园园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