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随后目光紧紧注视着他：“可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我之前和顾客随便编了那个故事却没事？”

沈昱初脚步停了下来，侧头看向了时晚。见她望过来的目光十分明亮，映在清晨的阳光下，有种令他心惊的光彩，让他莫名有了一点紧张。

“所以我在想我编的那个故事会不会……是真的？”时晚脑中忽然灵光一现，一个没留神就把这离谱的推论说出来了。

沈昱初有一瞬间微不可察的瞪大了眼睛，但随即又咬牙切齿的冷笑了一声：“对啊，你说的还真有可能是真的，我真是你的前夫。”

时晚在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连摆手都舞出了残影：“我说错了，这根本不可能的。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实力强到惊天动地全身上下没有一个缺点的无敌大帅哥当老公，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你变前夫啊。”

她一股脑把脑子里想法全说出来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僵了一瞬。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抬头去瞧沈昱初，就见他的脸色十分复杂。复杂到她根本看不明白，以至于那一瞬间她开始在心中疯狂检讨，自己这话应该是在夸他吧，应该是吧。

沉默了一会，沈昱初忽然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你就是因为说的太早，内容太少，没有对顾客产生直接影响，才没有被系统识别的。”

“啊？”时晚一怔，一脸茫然的看着沈昱初。

沈昱初却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只说了一句：“快迟到了，快点走吧。”就向卖场走去。

时晚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但又想到沈昱初刚才的解释，心中暗道这合理吗？随即转念一想，大佬说的肯定都对。

今天的卖场里看起来更冷清了些，NPC们死气沉沉的，还有一些摊位根本没有开。时晚每天早晨都在观察一层宿舍和厕所的情况，她感觉那栋宿舍楼里的人是在减少的，不只是闯关人，NPC也在减少。这个特卖会就像是一个试炼场，在筛选所有不合格的人，无论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时晚摊位上的原料基本上都腐坏了，她一点一点地切着那些水果上坏掉的部分，把看起来还算完好的部分收集起来，准备今天的营业。

好评榜上的摊位数比前几天少了一些，这让时晚的排名也上升了几名，通过好评榜来的特殊顾客也随之多了起来，因此她的生意还算稳定，倒也算是忙碌。

中间的时候她听到一阵骚乱，但从她的摊位看不到那边的情况。还不等她处理完手头的订单，去看一看那边发生了什么，程云就大笑着向她跑这边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一种癫狂的笑，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疯癫异常。她径直扑到这一排的第一个摊位前，对着里面的人大喊：“这些都是坏的，你看不出来吧，卖出去你就死了。”然后不等里面的人有所反应，她又继续跑到下一家。

时晚才将面前这个特殊订单的最后一杯奶茶装好递给顾客，程云就跑到了她的摊位前，抓起摊位旁边放着的几个已经有点腐烂的苹果，对着她喊道：“你觉得这是新鲜的吧，其实是坏的，它已经烂透了，你告诉他们这是新鲜的，你会死的，这些都是阴谋。”说完不等时晚反应，她就已经跑到下一个摊位了。

听到这些时晚微微一怔，她当然知道那些水果已经腐烂，但程云看不出来，她的认知早就已经出现问题了，可她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推断出了这些，她也确实有些厉害。只是她为什么在认知完全崩溃的情况下会和所有人说这些，是守关人想要告诉他们吗？

一上午时间，程云将这件事对每个有人在的摊位都说了个遍。闯关人对此多少都有一些推断，也有自己的判断，但时晚却感觉到那些NPC脸上的表情更呆滞了。他们本就麻木的脸上透出了一种强烈的绝望，好像他们知道自己肯定出不去了一样，让原本就日益冷清的卖场内更加死气沉沉。

“她到底在干什么？”阿哲有些恼怒地拍着桌子：“为什么要和NPC说那些，她说完那些人就像失去了灵魂一样，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看得老子都快绝望了。”

“她的摊位是在A区，她今天也是按照ABCD这个顺序和每个摊位的人说这件事的。”沈昱初平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她看起来很急，就像是有人在追她一样。而且她在跑完一圈之后就不见了，现在也没有来吃饭。”

“她不来最好，再给桌子掀了，中午饭也吃不上了。”阿哲愤愤地吃着饭，似乎是因为早晨就没吃多少实在饿得不轻。

时晚打量着餐桌旁除了她和沈昱初外仅剩的两个人，阿哲还算正常，许业的认知却是已经完全不正常了，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一天。至于程云，看她今天早晨的样子就知道她应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可她现在没有出现，时晚总感觉不太对劲，程云的情况可能和前几个人都不一样。

虽然关卡里谁也不相信谁，一直处处提防，但这么大一张桌子只剩下了四个人，连吃饭都觉得有些压抑。四个人匆匆吃完饭就离开了食堂，回到了卖场里各自的摊位上。

时晚本想趁下午营业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和沈昱初讨论一下现在的情况的，可她才走到沈昱初的摊位前，就听到身后一阵喊声响起。她见沈昱初向上方看去，就也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正见程云坐在了体育馆最高一层的横梁上，看上去摇摇欲坠。

她依然大笑着，伸手像是要去抓什么东西。忽然她猛地探身抓过去，身体一斜就从横梁上翻了下来，像断了翅膀的蝴蝶，一头栽到了地上。

不知道是不是时晚的幻觉，在程云掉落下来的那一刻，她听到她说：“我终于通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