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亦洲死亡凝视,路凌终于闭嘴跟上。
西青之境设的筵席在太上殿,前几日其他宗门弟子也已悉数到达,今天苍水宗一到,此次延陵盛会人就齐了。
他们进殿时,殿内已坐了许多他宗弟子。按照宗名划分了座位,他们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殿上几位长老一动不动。
池桥玉在左边坐着,始终一言不发,睥睨他们。
旁边的邹云醒招呼着来来去去的人上菜,祝影重说了几句客套的话。
“诸位来此,途中辛劳,先请用餐吧。”
“餐后会给大家安排长客歇,明日先休息一日,诸位尽情欢乐,后日开始正式比赛。”
“这里做的都是我们西青之境的特产,佛跳墙,松叶蟹,荔枝肉,各位尝尝。”
郁央左边是扶择宗弟子,他们穿着一样的茶色交领窄袖襕袍,长发用一根玉簪半束,剩下的披散至腰间。
一举一动极为优雅。
入座不久,饭菜一一呈上。常痕尽却站了出来,祝影重暗道不妙。
常痕尽在殿中行了个礼,语气十分严肃:“敢问贵宗是否可以未明真相随意伤人?”
祝影重看了池桥玉一眼,她正右手扶脸以露骨的目光直勾勾看着郁央。
黄长老问:“何出此言?”
郁央也没想到常痕尽会为自己打抱不平,她低头坐着,并不言语。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她说几句话可以挽回的了。何况,她并不想挽回。
台上听得池桥玉一声嗤笑,常痕尽更加愤怒:“我宗弟子翻山越海来到这里,没想到一见面贵宗大师姐不问青红皂白一道符纸甩过来,差点打伤我宗弟子。”
“请池姑娘向我宗郁央师妹道歉。”
黄长老不耐烦地摆手:“去道歉。”
池桥玉一向只听掌门的话,笑了两声,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好啊,她要是打过我,我就向她道歉。”
那道黏稠的目光粘在郁央身上,郁央依旧一言不发,常痕尽出言:“分明是你随意伤人,凭什么还要我宗弟子道歉?何况你早已丹虚境,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在座其他宗门见状也明白了什么事,流音宗时越瑶率先出声:“听着似乎是有点仗势欺人啊。”
扶择宗弟子也应和:“那不是故意欺负人家嘛?”
以往受够了西青之境的欺压,临弈阁与蓬歌院立刻跟上:“道个歉不就过去了吗?”
“还是说高贵的池大小姐低不下自己的头颅?”
禅林寺的僧人齐齐转头,却不说话。
邹云醒把祝影重拉到一边问:“这怎么办?大师姐不可能道歉的,刚来第一天就出这种事,后面还怎么办下去?”
“你没拦着大师姐嘛?”
祝影重:“我能拦住她?”
邹云醒看着池桥玉,殿上长老也深知她的秉性,何况他们也高傲自大,不愿意向一个不知名弟子道歉。
池桥玉身体平静地靠着长椅,眼神却如毒蛇缠住郁央。
路凌也有点头疼,他没想到常痕尽如此头铁,可是郁央莫名被打确实伤了苍水宗的脸。
他喃喃道:“现在就看郁央愿不愿意被打一顿了。”
山亦洲:“她未必打不过。”
还好周围都是起哄,没人注意到山亦洲这声,路凌赶紧阻止他:“池桥玉可是丹虚境,郁央就算现在入丹虚也打不过她。”
山亦洲摇头,你们没见过她在剑阁打人的架势,自然不知道她的厉害。
场面僵持,一片窃窃私语。
池桥玉阴郁而轻慢道:“郁央,你要不要跟我打?”
郁央总算出声,却让场面更加糟糕:“早听说西青之境池大小姐刁蛮任性,以境压人,今日一见,果如传言。”
池桥玉不以为耻,反问:“不可以吗?”
你当初能因为我弱丢下我,我现在当然可以因为你弱而欺负你。实力为尊,恃强凌弱,这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敢吗郁央?”
我现在足够强了,你还敢丢下我吗?
郁央终于回看她,这一眼包含的情绪太复杂,周围的人终于品出一点不对劲。
郁央笑了:“第一天就仗势欺人,不是贵宗待客之道吧?”
黄长老给了祝影重一个眼神,她走上前清声道:“今日之事纯属意外,为表歉意,盛会开始前诸位在西青之境所有的开销都算在我们头上。”
果然家大业大,其他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常痕尽虽没有消气,但目前并不能真让池桥玉道歉,只好先回到座位。
燕眉许还懵懵的,她问郁央:“怎么感觉你们俩有事?池桥玉以往也这么疯狂吗?”
郁央神色淡了:“不知。”
那道饿虎扑食般饥渴又嗜血的目光一直缠着郁央,她面无表情吃下一大盘肉。
邹云醒拿过来一盘馒头,尴尬地不知怎么说话:“这是大师姐的赔礼。”
郁央眼皮一抬,拿了馒头放在一边。
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