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亦洲耳夹绯红,说的话却不可理喻:“谁知你存什么心思。”
郁央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评价:“你还不配。”
平心而论,山亦洲这副皮囊可以说是世间罕有,但郁央可不想给他什么自信,尤其在他已经这么自信的前提下。
山亦洲这才是真被点燃了火气,他好一番闹腾:“我们族里都说我是最好看的,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这种话来骗我?”
郁央又闭上了眼,老神在在:“大概你们族里没什么活着的人了。”
“你讲话真恶毒!”山亦洲指责她。
郁央不说话,心里却在想,这也叫恶毒?
过了一会,双方僵持不下,郁央看着气鼓鼓的炸毛山亦洲,问他:“不如把你的血给我。”
山亦洲眼神冰冷:“做事也恶毒!”
更恶毒的事她还没做呢。
郁央一剑挥出去,山亦洲退出了门外,她起手画了个阵法,将山亦洲挡在外面。
山亦洲再进不去了,他抬头,看来得换个方式,路凌怎么说的来着?温柔。
她回到这里已经很晚,直接在躺椅上睡着了。
西青之境的夜晚明月高照,山川院内偶有虫鸣,郁央睡着睡着,看见有个白衣锦袍少年在河边等她。
四周长满了青翠紫竹,溪水顺着石头往下流,水草被游动的鱼挤来挤去。
少年的脸朦胧模糊,景色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郁央沿着路走过去,他的声音敦厚如神,灌入她耳朵里:“这副身体怎么样?”
为什么这个人会知道自己的身体秘密?郁央的危机意识被挑动。
她抬头,想要离他再近一点,怎么也过不去。
少年的手里抓了些鱼饵,全都洒进水里。他的声音很温柔:“你既承担了菩提珠的因,也要承担它的果。”
郁央冷静道:“什么果?”
少年的白衣下摆被水打湿,可以听见他笑了两声:“万事万物皆有缘法,天道轮回,善恶有报。”
“你还记得,菩提珠怎么来的吗?”
闻言,郁央开始思考,她真的不清楚菩提珠从何而来。某一天开始,她的储物镯里就有了这颗珠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真的会活下来,毕竟绝涯海是化尸水,人魔妖鬼都不能活。
“你且先回吧。”
最讨厌打哑谜吊人胃口,她想冲上前问清楚,却一下子睁眼醒过来。
天色已明,卯时了。
她抬手解除阵法,门一下子被撞开,一群人掉了进来。
郁央跟她们大眼瞪小眼。
燕眉许张开嘴巴,只开合两下,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旁边的池桥玉神态自若走到郁央面前:“走吧,下山。”
郁央挑眉:“解开。”
池桥玉阴湿的目光落在郁央脸上,手指微动,燕眉许声音被放出来:“郁央!”
背后的常痕尽看着池桥玉,她是否欺人太甚。
池桥玉问郁央:“你想去哪里?”
郁央冷不丁想起小师姐的嘱托,歪了头:“阑珊城。”
池桥玉倒没有多大反应,她一下就明白郁央的意思了:“你想去抚桃殿?”
郁央并不作答,她起身回了房间,池桥玉跟上,燕眉许本来也想进去,被池桥玉一个眼神拦住了。
“真凶啊……”
燕眉许想到刚刚的禁言,心有余悸,身后的常痕尽过来,手搭上她的肩:“池桥玉真是欺人太甚。”
燕眉许怕她跟那天一样为自己去讨要说法,立刻安抚她:“我没事的,师姐,一切以大局为重。”
常痕尽拍拍她的肩:“我们走吧。”
燕眉许惊讶:“可是郁央……”
“依我之见,她不会伤害郁央了。”
常痕尽似乎是看出点什么,但没有明说,燕眉许神经大条。既然师姐这么说了,自己也不留下了。
她们二人跟后面的苍水宗弟子一同下山,今日她们要去岷川。那里养着许多闲散的炼器师,可以顺道淘一淘有没有好东西。
郁央收拾了一番,池桥玉一直在那边坐着,眼神却没从郁央身上移开。
郁央有种被毒蛇咬中的感觉。
池桥玉不经意问起:“延陵盛会后,你便留在西青之境做客如何?”
郁央替她接上:“留在这里等你把我从苍水宗除名吗?”
池桥玉满不在乎:“你昨晚没出来反对,那不就是同意吗?”
郁央想了想,怼她:“我可不需要一个连感情都左右的大师姐。”
池桥玉啧了一声,她挑眉:“魔族不是没有感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