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业阵法唯有阵眼可破,否则不断出现的佛经会将他缠裹至死。
青枫的剑气形成罡罩护住他,山亦洲睁大眼睛看清了佛经上的字,只有一句话:“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里的,山亦洲震惊于自己能认出它的来历,不过眼下不是沉思的时候。他在心里将这句话读了几遍,又仔细看了看阵法。这个阵法将身缘护在里面,他脚下不断冒出佛经。
身缘的眼睛深邃,念佛经的时候尤其肃穆。
青枫撑不住了,山亦洲握住青枫,直奔身缘而去,斩断一层层佛经,轻而易举冲到身缘眼前。身缘抬眼,剑锋已到眼前,他转身想躲,青枫剑化为水流,山亦洲踏水而行。
剑雨清斜意似风,白刃流转细堵空。
《西楼望月》三阶,山亦洲喝道:“锋芒毕露!”
阵法被剑气所冲,佛经全都碎裂,身缘合手:“在下认输。”
山亦洲堪堪停下攻势,青枫收入镯内。
身缘称赞道:“山公子剑气之盛,不输剑仙。”
山亦洲眉眼翘起,他不经意瞥了一眼台下的郁央,那人正在和其他人讲话。
山亦洲眉间阴沉,率先下台,将身缘甩在后面。
眼瞧着身缘又坐到郁央身边,山亦洲内心愤愤,一个和尚天天坐在女人堆里算什么?他也要坐过去。
他径直过去,硬是挤开了一个位置坐下,几人齐齐看他。
路凌扶额,他的好师弟真是太直接了。
山亦洲没有任何打扰他们的自觉,这位置他们能坐,自己也能坐,他倒是要听听这和尚说什么,他问:“你们刚才在讲什么?”
那边比试继续进行,扶择宗弟子一番努力后丹药卖的差不多了也都围过来。他们也好奇这几人刚才讲的事,何况马上就去虞交城了,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一双双眼睛里都闪着好奇的光,慧空腼腆一笑:“说到魔界整日在修真界胡作非为。”
郁央知道自己心思不正,理解不了这些所谓正道中人,于是没开口。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救凡人,凡人都死光也不关修真界的事,反正修真界中人能活。
对郁央而言,那是多了一大笔麻烦和累赘。
常痕尽叹气:“苍生苦。”
身缘点头:“所以这个时候更需要我们助他们脱离苦海,凡人命数至此,若非魔族乱来,这天下该是太平的。”
他们这些人虽然修仙一途中各有天赋差异,但好歹能吃饱饭,也算凭借一技之长而活,能抵挡恶事。而凡人寿命短暂,短短的一生若是再遇到魔界这般侵扰,恐怕难以维系香火。
郁央心中别扭,便直言不讳问出来,她也想得到一个答案:“难道悲悯之心是天生的?”
还是说修真界真有什么诅咒,心中都怀有大义?郁央不信,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保护凡人无非是自己家人尚在,何必说得那么高尚呢?
这个问题确实深刻,众人静默了一瞬,身缘正色道:“无关悲悯,只是三点缘由:一来,修仙者亦是人族,与凡人同根而生,凡人若都化魔,修仙者也将不存矣。缘起缘灭,业果循环。此即同生共死。”
“二者则是天道轮回,命定有数。修仙者保凡人入鬼道,凡人不断成为修仙者,其间生命延续,天行有常,诸行无常。一环扣一环,断了哪一环都难以维系天下安稳。此即阴阳相合。”
“三者,是为了找到自己的道。悲悯之心又何尝不是一种执念?执着于悲悯,亦会迷失自己。六根清净,去浊明心。我们倘若任由魔族欺压凡人,一味修炼只关注自己,难道就能寻找内心的道吗?此即普度众生。”
这个答案郁央不满意,或者说,她依旧不能理解,所谓的道,为什么要寄托在别人身上?
在她看来,道要自己修。
扶择宗弟子认同:“可惜魔族不懂这个道理,时至今日,非要弄到鱼死网破。”
身缘补充:“众生命在众生身上,而不只在你我之间。”
郁央问:“既然不在一个人身上,为何只有菩提树可修无情道拯救世人?”
身缘眸色深深:“这是天道给他的命,菩提只在禅林寺内生长,而几百年才能出一株化形为人。也是天道给我们的机会,魔族做坏事之前倘若一直没有菩提树化形,则人族亡矣,天下亡矣。”
郁央似懂非懂:“那菩提化形之后主要是做什么呢?他能以一己之力挡住魔族吗?”
身缘垂眸:“菩提树承天地灵力,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