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归自雾气里缓缓走出,一袭苏梅色长裙曳地而行,长发飘散,面容极淡,似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谁杀了黄云?”
她这一问,人群顿时吵闹起来,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还在躲着魔兵的他们里,居然有一个人杀死了黄云。
那可是魔魇。
池桥玉的心里萌生出一种猛烈的激情,她忽然想到那天郁央在山川院的束手就擒,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占据了她的脑海,比恨更深更小的爱从心底狭窄的缝隙钻出来,她想:难道郁央是对我有愧才不肯尽全力吗?
她的眼里闪动着奇异的光,静候郁央的回应。
郁央不会给池桥玉回应,她深谙裙归的阵法与性格,裙归喜欢用迷途阵迷惑人心、安插内鬼,看人自相残杀。
她在万籁俱寂的时候扭头瞥了常痕尽一眼,确定了内心的想法,常师姐应该已经死了。
郁央正对着裙归,掀起眼皮不紧不慢道:“
你也想去陪她?”
裙归被挑衅也没有生气,她做事向来死气沉沉。即使得知同为魔魇的黄云死在郁央手里,她也保持着脸上的冷静。
她甩过来一大团魔气凝成的锁链,眼看着就要打在郁央身上。郁央反手一剑横渡悲秋将裙归的锁链打散,朝时越瑶喊道:“《阳春白雪》!”
时越瑶拿出长琴,凌于半空,手指拂动琴弦之时,曲调悠扬轻快如珠落玉盘,从琴里凝成灵丝,丝丝缕缕去缠裙归。
裙归化成雾,散在空气里,灵丝也只能在空中漂浮,找不到裙归身体,却有一根又一根又粗又重的锁链长鞭般抽过来。
郁央拿出笛子,一曲《阳春白雪》与时越瑶相合,她的曲调凝成细密的网,将时越瑶的灵丝加入其中,两人配合,做出了一张足以覆盖十米直径的大网,挡住了锁链。
裙归化为雾气从网内散出,变成人形后甩出更多锁链。
郁央停止吹笛,单手结印。
“天衣无缝!”
一个无形的阵法扩散,抵挡住了所有的锁链。她继续吹笛,灵丝不断缠绕交织,网细得密不透风,最后成为一张大大的无形的四方布,将裙归包裹住。
她与时越瑶对视一眼,时越瑶停下攻击。郁央走到裙归面前,拿行云直插进裙归腹部。裙归跪坐在地上,郁央蹲下身,抓住她的手臂,问:“还有谁在这里?”
她体内的灵力不断进入裙归体内,菩提灵力可以腐蚀魔族本源。裙归四肢酸软,身体每一处都在灼烧,她扬起满头大汗的脸,面皮痛苦地皱起,低声说:“菩提族,无情道。”
裙归最是心思沉重,郁央没从她这里得到过任何消息 。
在间隙之余,她甚至化去了郁央脸上的迷途阵,郁央的脸清晰印入裙归眼里。裙归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痛吟,她凝视着郁央,眼神冷厉:“你这副模样,很好记。”
郁央加重折磨,因为太痛苦,裙归倒在地上。她的手一直被郁央紧紧抓着,灵力腐蚀,她的手臂已经见骨。
身后弟子一直盯着,他们要共同见证郁央杀死裙归,为同门报仇。
“郁央!”
常痕尽在喊她。
郁央静静地蹲着,裙归不在她复仇范围内,可以以后慢慢处理。
她收了手,起身悄悄散了阵法,转身看向常痕尽。
裙归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化成雾逃走了。
“啊,她走了!”
常痕尽故作惊慌,手指向郁央背后。
郁央漫不经心地甩开手上的灰烬,道:“这次没死,下次就死了。”
她的眼睛澄明,常痕尽赔笑着应和:“郁央这么厉害,黄云也是你杀死的吗?”
众人又想起黄云的事,纷纷崇拜地看着郁央:“当真是郁姑娘杀死了黄云?”
“郁姑娘连裙归都差点杀死,黄云自然也不在话下。何况不是她杀的,还能是谁?你我吗?”
虽然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们仍需要一个答案慰藉同门。
郁央承认了:“是我。”
除去魔魇,他们与有荣焉,本该是一桩好事,偏偏众人哀痛难抑。此刻迷途阵破,烟雾散去,他们在一片花海里。
死去的弟子永远留在迷途阵里了。
燕眉许看了半晌,她的几个师弟也全都死了,眼下甚至连尸体都找不回。
魔族的残忍暴虐,他们第一次真正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