萋萋从旁边探出头,笑道:“送走了这个累赘,咱们就上路吧。”
郁央认同累赘的说法,嘴上却反驳道:“他不是。”
萋萋没有接话,继续嬉皮笑脸:“我很期待见到玉箫的宗门。”
暮湘谷郁央去过,那里有很多凡人居住,只是她上次去,并没找到宗门线索。七弦宗人死后,宗内罕无人迹。
她召出行云,道:“跟上我。”
萋萋踩上行云,在她身后站着。没人管山亦洲,郁央直接御剑飞出去了。对她而言,山亦洲才是那个甩不掉的累赘。
山亦洲跟上她,他看出来,郁央在往南走。
一刻钟而已,郁央就带他们到了。
她越过村庄来到七弦宗门口,荒草丛生遮住了两边的断门。郁央摆手:“只能到这了,里面没人。”
七弦宗不大,两座宫殿,一座修行一座休息。
郁央上一次来这里什么也没得到,她也想知道这位鬼王究竟有什么本事。她悠悠闲闲站一边,等着萋萋出手。
她目光一直落在萋萋身上。萋萋兴奋地跳下行云,死死盯着眼前的宗门,抬手是一片幽冥火在燃烧,她手往前一挥,幽冥火瞬间吞噬了七弦宗。
一切都烧起来了。
郁央和山亦洲往她身后退了退,便错过萋萋面上的残忍。
萋萋的幽冥火肆意铺满大地,这里却没有出现一个鬼魂。萋萋不以为意,轻轻哼了声,笑着做了个抓的动作:“果然在这里。”
郁央亲眼见到了奇异的一幕,她过去没怎么跟鬼打招呼,这是第一次见到鬼王施法。她看见萋萋身体里出现千丝万缕的线,沾着幽冥火聚往宫殿内。
白色的线紧紧缠在一起,萋萋抓紧了手中那根,声音若鬼似神:“过来。”
那些线绷紧了送了一道残魂到萋萋面前,郁央心知,这就是轮回之线。
若非萋萋,她绝对找不到这里的残魂,郁央看着萋萋,凝神思索,这轮回之线,能否让她看到菩提珠的来历。
残魂是一名男修士,身上的交领长袍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脸还完好,细看颇为清雅端正。他被萋萋抓到眼前,也没多惊慌失措,只是基于对幽冥火的恐惧,他的魂体瑟瑟发抖。
残魂脸上一片麻木之态,声音沙哑:“何事?”
幽冥火将他大伤,萋萋收了神通,那残魂跌落在地,也不再起来,就着姿势眼神掠过萋萋和她身后的郁央两人。
萋萋蹲下身,一派和蔼地笑问:“我来替你们七弦宗主持公道,你可告诉我当年发生了何事?”
残魂将目光收回来,小段幽冥火还缠着他的衣角,他动手抚顺,手指接触到火唰地一下更透明了,道:“不必劳烦鬼王,一场意外而已。”
顿了顿,他又看着萋萋的眼睛,声轻若絮:“我亦在此许久,若要投胎转世,我这就随你而去。”
轮回之线在手,萋萋当然能看到他与玉箫的纠葛,这位大师兄倒是非常嘴硬,萋萋不信他不恨玉箫,便直截了当问:“你认识玉箫吗?”
光天化日之下,郁央在残魂身上看到了一丝迟疑,她想起了池桥玉。
好一会,残魂端正了姿势坐好,拂袖整理了魂容,才一字一字道:“认识。”
这声音比刚才凝重许多,虽依旧听不出情绪,但也不是方才那副敷衍样子了。他看向郁央和山亦洲,问:“二位和他有旧?”
郁央收到萋萋警告的神情,心中好笑,鬼王太过谨慎了些。她走上前,蹲在萋萋旁边。一路奔波而来,现下缓过神,郁央才发现萋萋鬼气竟比何袅还稀薄。
她压下心思,对残魂言:“约瞑,玉箫变成魔魇了,你想见他吗?”
听到这个名字,约瞑勾起嘴角,他生得清秀,一笑更如春花,魂体无光更为他添色。他应下了:“能认出我,姑娘做了不少准备吧。”
他抬头:“几位是玉箫仇家?”
“不是什么大仇,”郁央笑着回应,“挫骨扬灰的小仇而已。七弦当年灭宗,不是玉箫一手造成的吗?约瞑大师兄,玉箫跟你的仇恨不比跟我们的小吧。”
约瞑道:“姑娘不必试探我。玉箫生前确实做过一段时间的七弦宗弟子,只是人死道消,他如今投入谁的门下,为谁做事都与我们七弦宗无关了,而我也是一抹残魂,更谈不上去报莫须有的仇。”
“几位想要在我这里得到的东西,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