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霜定定看着郁央道：“你先去扶奚青槐。”

施秋素才惊醒，几步跃上台，扶住已经起身的奚青槐。

奚青槐难掩惭愧：“郁师妹果真天资过人，是我输了。”

他行了个礼，在施秋素的搀扶下离开了。

郁央往卫霜那走时，正好瞥见池桥玉的冷淡面孔。她移开目光，与卫霜一同回去了。

山亦洲和燕眉许到得太晚，来时练武场的人已经散去，还有几个人在讨论方才的招式。

“那女子只一剑便打败了奚青槐，听说奚青槐快化界了，不知那女子又是什么境界？”

“谁知道呢？反正都是他苍水宗的弟子。我看池桥玉才该头疼呢，她千辛万苦维护的第一名号马上就该拱手让人了。”

两人一齐笑起来。

燕眉许啧啧两声：“能赢过池桥玉的话，郁师妹就真是名扬天下了。”

她早就名扬天下了。

山亦洲挑起眉梢，看她们走远。

“师姐，你的身体和萋萋有关吗？她在伤害你？”

施秋素随奚青槐走了，只剩卫霜与郁央两人，她便问出口。

闻言，卫霜停下脚步，淡淡道：“她没对我做什么，我的身体与她无关。”

这话郁央自然不信，可她也清楚卫霜不会说出原因，便转念换了个问法：“真的没有其他办法吗？没有任何药任何法器能让你活着？师姐，到底是什么东西，能伤你这么深？”

“天命所致，别无他法，唯有死亡，能得新生。”

卫霜话里话外都要遮掩什么，郁央却不肯就此放下。她看着卫霜道：“若真有天命，我早就死了。”

当然没有什么能阻止郁央的想法，无论生与死，她想做的一直都要做到。什么天命，什么轮回，都是假的，唯有她活着是真的。

她当着卫霜的面低声念了几句口诀，瞬间被阵法传走。

卫霜来不及抓住郁央，蹙眉，平日温和的脸色也冷下来：“如你意了？”

无人出现，低低的笑声却环绕在卫霜耳边：“还不够，还有更精彩的……”

“你想放弃的，我都要还给你。凭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以为死了一了百了？这十几年潇洒快活的光阴已经结束了，你该承担自己的命运了……”

“你的好师妹，会把一切都亲手奉到你的手上，谁让你心软，让她上了山呢？”

这声音飘了半天，周围路过的弟子只见卫霜一人孤孤定在原地，匆匆离开了。

“即便我死，你也不会放过我？”

卫霜本就准备下山与同门度过最后一段时光，眼下萋萋盯得紧，她必须做出取舍。或许是现在的幸福让萋萋生恨，自己立刻死去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否则以萋萋的算计，小师妹后面遭遇不会轻松。

眼见她为了一个相识几月的师妹说出这种荒唐的话，萋萋被逗的冷哼一声：“哼，你死得了吗？还是乖乖等着我放你师妹入瓮，好好欣赏一下她最后的快活日子吧。从今日起，你们只会有百倍千倍的痛苦，来偿还我……”

卫霜运剑，萋萋哼笑：“怎么，恼羞成怒？你这具五脏俱损的身体，碰的了我吗？”

她大限将至，萋萋完全不放在眼里。

呲———

那剑脱离了卫霜的手，却没有攻击萋萋，反倒调转方向，直直插入卫霜胸口。以卫霜的实力，此刻该一剑毙命。

而从剑插入卫霜胸口，到拔出来，再到插入，如此反复。她的胸口竟无一滴血流出，只是脸色随剑的动作愈发苍白，直到受不住躺在地上，那剑还在反复伤人。

萋萋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道：“虽无伤口，痛苦却加倍吧？为了让我放过她，你甘愿如此折磨自己吗？”

她化为实体，献出真身，猛地半跪在卫霜旁边，嘲讽道：“可惜我不会，她也不会停下来。你既能为她放弃性命，那你可以猜一猜，她现在又去了哪里？”

卫霜脸色苍白如纸，她蜷缩着手指，缓缓阖上眼，声音轻得仿若濒死的鸟：“她不在乎众叛亲离。”

“是啊，她在乎你。到底是年纪小，血性盛，几个月的感情也要为你赴汤蹈火，”

她顿了顿，摸着卫霜的脸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本事啊。”

萋萋讲话如此夹枪带棒，卫霜却恍若未闻，轻轻偏开了头，躲过她的手：“不然怎么惹得你恨我成这样呢？”

剑伤痛得卫霜口不能言，她却还要说出这句话来刺激萋萋。或许不是刺激，只是知道萋萋真的不会改变，她心中也难免生怒。

几乎是卫霜话音刚落萋萋就接上了话，没有任何停顿与迟疑：“放心，我会给你们互相收尸的机会。你的好师妹，你的好师父，所有同门，露华峰，都会一个个消失，我绝不丢下任何人。”

“而你，”

萋萋狠狠拍了拍卫霜的脸，后站起身，居高临下道：“我保证，你不敢再招惹任何人，我会给你一个无比难忘的结局，来纪念你在人族逃离的这十几年。”

她的声音又轻了：“跟我一起痛苦吧，来陪陪我。”

卫霜睁眼，静静地念着：“万鬼来朝，无上荣耀。天上地下，只我一人。”

这不是你，亲口求来的吗？